翟摩侯咬了咬嘴唇："本身就是心里有鬼。"
王儒信站了起来，拱手道："将军，我琢磨着，李密这个人做事，向来是走一步看三步的。”
“他既然敢在这个时候递帖子过来，要么是他真有诚意想谈整编的事，要么——"他顿了顿，"就是他已经在里面备好了该备的东西，就等您跨那道门槛。"
帐内安静了片刻。
翟让低头看着案上那封信纸，想了一会儿，抬起头来。
"我要去。"
翟弘猛地站起来："大兄——"
"你们听我说完。"翟让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李密递了帖子来请我，我要是不去，外面的人怎么看我？说我怕了，说我心虚，说翟让果然被李密压住了，连他府衙的门都不敢进。"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我们是瓦岗起家的，刀头舔血过来的。他请我，我就去，堂堂正正地进去，吃他的酒、谈他的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要是他有诚意，正好把整编的事敲定；要是他有别的打算——"
他伸手摸了一下腰间的刀柄："我翟让也不是没带过兵的人。"
"可——"
"你们三个跟我去。"翟让打断了翟弘的话头，目光从他们三人的脸上逐一扫过，"弘弟、儒信、摩侯，你们三个随我一起入府。再点二十个亲卫，守在府衙外头，备好马，一旦里面有什么动静，立刻接应。"
他站起身，将案上那封信折好，收入怀中："他李密若是真要动手，我这边人带够了，他府衙里的兵也没法一下把我们四个全放倒。"
翟弘沉默了一会儿，粗声道："那就这样。我这就去挑人，要刀利些的。"
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帐帘被他掀得老高，落下来时晃了好几晃才停住。
王儒信站起来，走到翟让面前："将军，进去之后，酒少喝。哪怕李密亲自给你斟，你也只端端样子。"
翟让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翟摩侯站在门口，年轻的脸上那层紧绷的神色还没完全松开，但已经不再开口劝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