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周国公府紧闭的大门前停下来时,雨势已经到了最大。
檐角的雨水连成一道道水帘,砸在石阶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响声。
卢楚上前叩门。
铜环落在门板上,咚咚两声,沉闷而单薄,被雨声盖去了大半。
门内没有回应。
他又叩了三下,依旧没有回应。
有人从旁边的侧门探出半个头来,是府上的门房,看了他们一眼,又缩了回去。
卢楚想叫住他,但那人已经关上了门,连侧门也合上了。
一行人站在雨中,任雨水从头淋下。
元文都站在最前面,雨顺着他花白的头发往下淌,沿着额角流过眉骨,再从下颌滴落。
身后有人开始发抖,既是冷,也是怕。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正门依旧紧闭。
但府内隐约传来丝竹之声,隔着重重的雨幕和高墙,断断续续地飘出来,像是有人在奏乐,有女子在唱歌。
卢楚回头看了元文都一眼,嘴唇翕动了一下。
元文都依旧站着,面朝那扇紧闭的大门,雨水从他脸上滑下来,在衣襟前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的眼睫垂着,目光落在门槛前那一片被雨水冲得发亮的地面上,很久没有移动。
府内的丝竹声没有停。
他们站了整整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里,正门没有开过一缝。
侧门也没有再探出人头来。
只有雨声、风声,以及隔墙传来的、似有若无的歌舞之声。
终于,文官群中有人先撑不住了,转身往后走去,步子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那条街。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卢楚站在元文都身后半步处,浑身湿透,官袍贴在前胸后背,发髻散了一缕贴在颊边。
他看着那道纹丝不动的大门,又看了一眼元文都,哑声道:“元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