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文都面上不动声色,眼底的得色却几乎要溢出来,他微微侧身,目光扫过武将班列——那些武将们一个个面色各异,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成了。
他在心里暗暗下了判断。
越王终究是年轻,压不住这等声势,接下来只需再逼一步,留守之权便可稳稳到手。
然而御座之上,杨侗抬起了一只手。
“诸卿所言,皆为护持社稷之心,”杨侗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本王知晓。”
他顿了顿。
满殿朝臣屏息以待。
“然则,”杨侗话锋一转,“大权独揽,易生专断;中枢集权,恐失制衡。”
元文都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樊公在时,旧权过于集中,一人决断而群僚无措,致令上下壅塞、人心浮动。此乃前车之鉴,不可重蹈。”
杨侗顿了顿,继续道,“自今日起,本王亲领东都留守一职,总揽全局,居中裁断。”
话音落地,满殿俱静。
元文都眼底的喜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惊疑。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素来隐忍退让、对他们有求必应的年轻越王,竟然敢在今日这样的场合,直接揽下正留守之权——而且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以不容置疑的口吻。
正留守一职由亲王亲领,他元文都还能争什么?
总不能当着百官的面说“殿下您不行,让臣来吧”。
那一句“大权独揽,易生专断”,简直就是当面一巴掌,打得他头晕目眩。
卢楚的眸光也是骤然一沉。
他比元文都冷静些,面上的恭谨之色纹丝不动,但眼底的笑意已经消失了。
他敏锐地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越王今日,是有备而来。
未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杨侗已继续颁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