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驾将至,见,还是不见?
蒲坂城外,官道两旁旌旗林立。
河东文武百官列队道旁,从天色未亮便已等候,直等到日头偏西。
李渊站在最前面,一身素色官袍,腰束革带,头戴进贤冠。
他的面色比平日憔悴了几分,眼下青黑,颧骨微突。
不知是真病还是装病,这张脸看上去确实像久病未愈的样子。
他偶尔轻咳两声,用帕子掩住嘴角,动作自然而克制,不刻意,也不掩饰。
“来了。”身旁的李世民低声道。
官道尽头,尘土飞扬。
杨广的銮驾缓缓驶来,金顶华盖在暮色中熠熠生辉。
禁军开道,甲胄鲜明,刀枪如林。
李渊整了整衣冠,带着百官迎上前去,在銮驾十步之外停下。
李渊跪伏于地,声音苍老却朗朗:“臣李渊,率河东文武,恭迎陛下圣驾。”
身后的文武官员齐齐跪倒,山呼万岁。
銮驾车帘掀开一角,杨广端坐其中,神色淡漠,目光居高临下。
他没有立刻叫平身,而是看着李渊跪伏的身影,沉默了片刻——那目光像一柄出鞘的刀,在暮色中闪着寒光。
“唐国公平身。”
李渊叩首,缓缓起身。
动作比平时慢了几拍,像是膝盖使不上力,微微踉跄了一下。
身旁的李世民要扶,他轻轻摆手,站稳了身子。
“陛下远道而来,臣未能远迎,死罪。”李渊拱手,语态谦卑恭顺。
杨广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在李渊眼下青黑和微微干裂的嘴唇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他略显佝偻的脊背。
“唐国公久镇河东,劳苦功高。”杨广的语气不咸不淡,“近来北境不宁,四方多乱,卿身子尚可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