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了几下,老妪的身子便软了下来,双手垂落,像断了线的木偶。
陈武又按了片刻,才松开手,将枕头放回原处。
他直起身,低头看了一眼。
老妪仰面躺着,面色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将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身体,又将屋中的痕迹一一抹去。
他站在门口,最后扫了一眼屋中,确认没有遗漏,才闪身出门。
桐荫别院重归寂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济源行宫。
杨广的御驾已经抵达河内,旌旗猎猎,车马如龙。
下一站,便是蒲坂——李渊的驻地。
蒲坂留守府中,李渊的幕僚们急得团团转。
“圣上已经到了济源,下一站就是蒲坂!”
“御医方去,圣驾又临!此关该如何度过?”
夏侯端眉头紧锁,在殿中来回踱步:“御医来,可以用钱收买。可圣上御驾亲临,唐国公若还‘卧病不起’,便是抗旨不遵!”
唐俭拍案:“见亦两难,不见亦两难。出面迎谒,恐被疑故作沉疴;托疾不朝,又落抗旨之罪。这是要把唐国公往死路上逼!”
刘弘基咬牙:“不如干脆——”
“闭嘴!”长孙顺德厉声喝断他,“这种话也敢说?”
刘弘基涨红了脸,不敢再言。
李渊坐在主位,面色沉稳,一言不发。
他手中攥着一封奏折,那是他几天前写好的谢恩表,措辞谦卑,句句恭顺。
可他迟迟没有发出去。
他在等,等一个时机,等一个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