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琚独坐灯下,面前摊着黎阳战报。
长孙无忌站在一旁,手里捧着文牍,低声念着伤亡数字。
李琚听完,沉默了片刻。
“传令下去,”他抬起头,“在锻头军的基础上组建新营,编制三百人,延续锻头军名号——锻头营。尉迟恭任校尉,归在张义河堤营麾下。”
长孙无忌提笔记录,又问:“监君,锻头营的兵源?”
“从护漕军、河堤营中挑选参加过实战的精锐。”李琚顿了顿,“尉迟恭自己挑人,他看上的,都要。”
“是。”
李琚铺开纸,提笔蘸墨。奏折要写两件事。
第一,报捷。黎阳之战,义军十万来犯,守军浴血三日,伤亡三千,终退强敌。贼寇尸横遍野,溃不成军,仓城固守,粮道畅通。
他写到这里,笔尖顿了一下。
实际义军四万,他写十万。实际守军伤亡不到五百,他写三千。
数字要夸大,但不能太离谱。
兵部和杨广都不会细查,只要账面上说得过去。
第二,请旨扩军。此战损耗巨大,兵力捉襟见肘,恳请陛下恩准都水监再扩军三千,补充兵员、军械、粮饷。
他写完,吹干墨迹,封好。
“发往涿郡行宫。”
数日后,王逾回到洛阳。
他风尘仆仆,甲胄上还沾着黎阳的泥土。
李琚在值房见他,关上门,屏退左右。
“伤亡怎么报的?”李琚问。
王逾压低声音:“监君放心,从护漕军、河堤营中挑了两千经历过实战的核心精锐,以‘战死’、‘残疾’的名义分批转移去了武安郡黄石山仓。
军械也一并运过去了,账面上都是损耗。杜忱那边已经平了账,户籍、军册一应俱全,查不出毛病。”
李琚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