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在舆图上缓缓画了一条线。
永济渠。从黎阳到洛阳,李琚控制了所有大船、所有码头、所有渡口。
但叛军手里还有一些小船——渔船、民船,散落在各处,不成规模,但凑一凑,能凑出二三十艘。
走水路。绕到洛阳侧翼。那里有一个转运仓,在城西,不在北城防区内。
守备薄弱,粮草充足。
若能得手,至少能撑十天。
他提笔,写了一道手令,封好。
“来人。”
帐帘掀开,一个身材精悍的中年将领走进来,拱手:“蒲山公。”
此人是李密的心腹,姓韩,名威,善夜战,手底下有三百精锐,个个能以一当十。
“韩将军,你带三百人,乘小船,沿永济渠南下。绕到洛阳城西,那里有一个转运仓。”李密将手令递给他,“今夜必须得手。粮,务必带回;挡路者,杀无赦。”
韩威接过手令,看了一眼,收入怀中。
“蒲山公放心,末将定不辱命。”
“小心李琚。”李密道,“此人善预判,不会不防西线。你到了之后,先派人上岸侦察,确认没有埋伏再动手。”
“是。”
韩威转身出帐。
片刻后,三百精锐悄悄从营地后侧出发,摸黑下了河岸。
二十余艘小船解开缆绳,没有点灯,没有号令,无声无息地滑入河道,顺流南下。
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深秋的寒意。
两岸黑漆漆的,没有灯火,没有人声,只有船桨划水的细微声响。
他蹲在船头,目光如鹰,盯着前方。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码头轮廓。
转运仓就在码头后面,黑压压一片,没有灯光。
“靠岸。”韩威压低声音。
二十余艘小船缓缓向码头靠拢。
韩威第一个跳上岸,伏在码头边,观察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