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匡伯在正堂接见他。茶罢,李孝常先开了口。
“韦公,前日朝堂之事,多亏韦公仗义执言,犬子才得保全。李某今日特来致谢。”他姿态放得很低,拱着手,语气诚恳。
韦匡伯端坐主位,面色平淡,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慢道:“李将军言重了,李谒者本就该容得下。老夫不过是顺水推舟。”
“韦公过谦了。”李孝常放下茶盏,叹了口气,“琚儿是庶出,平日疏于管教,李某这个做父亲的,心中有愧。却没想到,他竟能得韦公青眼,肯如此照拂。李某脸上有光,心中更愧。”
韦匡伯看了他一眼,目光微动。
这话,是在递台阶。
“李谒者年轻有为、前程远大,是他自己争气,不是老夫的功劳。”韦匡伯顿了顿,语气缓了几分,“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李孝常心中一喜,面上不露。
韦匡伯这话,等于明说了:我看好你儿子,他配得上我家。
他立刻接住,正色道:“往后,李家的儿,自有李某做主、李家撑腰。但有所求,还望韦公莫嫌李某冒昧,多多指点。”
这话说得明白:我是他父亲,我出面、我认这门亲。你放心把侄女交过来。
韦匡伯微微一笑,端起茶盏,不紧不慢道:“李将军客气。你我同朝为臣,互相照拂,是应当的。”
李孝常心中一松,知道此事算是定了一半。他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起身告辞。
韦匡伯送到门口,看着李孝常的马车远去,转身回了正堂。
管家跟在后头,低声道:“阿郎,李家这是——”
“李家还算懂事。”韦匡伯淡淡道,没有多说,抬脚往后院去了。
后院。
韦尼子趴在窗户边,竖着耳朵听前头的动静。
她听了半天,什么也没听见,急得直拽韦珪的袖子。
“阿姊!阿姊!你猜谁来了?”
韦珪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绣一枝玉兰。头也不抬:“谁?”
“李怀润的阿爹!”韦尼子压低声音,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他自己来的!就带了两三个人!跟阿郎说了好久的话!”
韦珪的针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