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逾看着他,又看看李琚,叹了口气:“行吧。李丞,你走哪我跟哪。”
李琚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残雪未消的角落。
开春了。但天还冷。
十日后,洛阳码头。
第一批粮船整装待发。三十艘漕船,满载军粮,沿永济渠北上涿郡。
李琚站在码头上,一身青色官服外罩着厚棉袍,手里拿着清单,一样一样核对。风从河面上吹过来,裹着碎冰的寒气,刀子似的割在脸上。
王逾从船上跳下来,搓着手道:“李丞,都装好了。三十艘,不多不少。”
“民夫呢?”
“一百二十人,都在船上。就是有几个冻得直哆嗦,怕是撑不住。”
李琚皱了皱眉,走到船边,看了看那几个缩在船角的民夫。都是四五十岁的老人,衣裳单薄,脸色发青。
“到了下一站,给他们换厚袄。”他对王逾道,“从公账上支。”
“主事,公账上没这笔——”
“我出。”
王逾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船队出发。
李琚坐在第一艘船的船头,面前摊着河道图志。永济渠的每一处弯道、每一个闸口、每一段深浅,他都烂熟于心,但还是不放心,要亲眼看着过。
头几日还算顺利。河道虽然窄,冰凌虽然多,但船队走得慢,勉强能过。
第五日,出了事。
黎阳以北三十里,一段河道被冰凌堵死了。大块的冰挤在一起,堆成了一道冰坝,把河道拦腰截断。粮船过不去,后面的船也堵着,进退不得。
王逾站在船头看了看,回来道:“李丞,这冰坝不薄,用船撞怕是不行。”
“用民夫凿。”李琚脱下外袍,拿起一把铁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