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士族圈子里,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到三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陇西李氏那个庶子,被韦家请去赴了家宴。
李家宅院里,最先变的是管家的嘴。
李福再来传话时,脸上的笑不再是尺子量出来的。
弧度深了些,眼里也有了点温度,虽然那温度未必是真心的,但至少不再是明晃晃的假。
“六郎,阿郎说您最近辛苦,让厨房给您加两个菜。”
李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知道了。”
李福躬了躬身,退出去时脚步比以往轻。
嫡母那边也消停了。以前每逢初一十五的家宴,嫡母总要寻些由头让他站规矩,不是嫌他礼数不周,就是嫌他衣裳不整。这几日,那些由头忽然都没了。
嫡兄李珣在廊下遇见他,居然主动拱了拱手,叫了声“六弟”。
李琚还礼,面色如常。
回到自己院中,他关上房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因为嫡兄叫了他一声“六弟”,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不是尊重,是畏惧。畏惧他背后站着的韦家。
父亲李孝常的态度变化最大。
从前叫他去书房,是训话。现在叫他去书房,是商量。
“怀润,”李孝常坐在案后,语气比从前和缓了许多,“都水监那边,近来可忙?”
“还好。”李琚道,“入冬后河道冰封,漕运暂歇,比前阵子清闲些。”
李孝常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又道:“你与韦家——是怎么认识的?”
李琚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
“黎阳的事,韦锋是押粮官。儿子处置险情时与他共事,算是有些交情。”
“只是共事?”
“只是共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