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两息。
然后,轿帘被一只手从里面轻轻拉开。
韦珪坐在轿中,一身素白的衣裙,外罩青碧色半臂,乌发挽成简净的云髻,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她微微抬眸,看着轿外的李琚。
李琚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
轿帘拉开的那一刻,晨光正好照在她脸上,肌肤如雪,眉目如画。她的眼睛很亮,像是盛着一汪春水,倒映着他的影子。
“李丞。”她开口,声音轻而稳。
“韦娘子。”李琚拱手,声音也稳,但心跳不稳。
韦尼子从旁边探出头来,冲李琚眨了眨眼,又缩回去。
韦锋站在旁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说话。
“黎阳之事,多谢李丞。”韦珪道,目光落在他脸上,又移开,“族兄能平安归来,全赖李丞之力。”
“韦娘子言重了。”李琚道,“韦郎将自身英勇,琚不过是尽本分。”
两人都说着客套话。
但客套话里,藏着只有彼此才懂的东西。
韦珪的手指轻轻攥着轿帘的边缘,李琚的目光落在她手上,又移开。
“李丞今日也来祭祖?”韦珪问。
“是。随族人同来。”
“那便不耽搁李丞了。”韦珪道,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路上小心。”
“韦娘子也是。”
韦锋适时开口:“行了,别客套了。李丞,你先去忙,祭后家宴上再见。”
李琚点头,退后一步,拱手:“韦娘子,告辞。”
“告辞。”
轿帘落下。
李琚转身,与韦锋并肩往回走。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