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事,你这脑子,我是真服了。”
李琚没理他。
窗外,月亮很圆。
他低下头,继续批文牍。
夜深人静。
值房里只剩李琚一人。杜忱走了,王逾也走了,烛火跳了跳,映得四壁忽明忽暗。
他从怀中取出那封信——韦珪的回信。
信很短。
怀润亲启:
族中虽有压力,我自无恙。清者自清,不必争辩。
漕运繁重,愿君以身体为先,勿过劳。
唯愿君安,候君归。
李琚看着最后两句话,嘴角微微扬起。
“唯愿君安,候君归。”
他将信折好,连同那缕青丝、那块玉佩,一起收进贴身的衣袋里。
吹灯。
黑暗中,他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还没有消去。
窗外,洛阳城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但他心里有一盏灯,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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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忱又来了,他拿着账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主事,出大事了。黎阳仓的账有大问题。”
李琚抬头看他:“哪一笔?”
“不是一笔,是整本。”杜忱将账册摊在案上,翻到其中一页,“最近一个月,黎阳仓报的‘途中损耗’比前三个月加起来还多。但这条线我查过,没有积压,没有翻船,天气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