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弯了一下。
都水监,漕运司衙门。
李琚坐在值房里,面前摊着一份调任文书。
新来的人叫杜忱,字守诚。
此人是寒门出身,从隔壁的民曹调过来的,做文牍抄写。
履历上写着:杜忱,年二十三,雍州人。
性孤僻,不喜与人往来。
做事较真,不留情面,屡与同僚争执。
人缘差,前任主事评语——“迂腐刻板,难堪大用”。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唯善算账,抄书无误。”
李琚看完,把文书放下。
王逾站在旁边,也瞄了一眼,撇嘴道:“主事,这看起来不是个好相与的。”
“是吗?”李琚道,“让他进来。”
杜忱走进来时,李琚抬头看了一眼。
瘦。
很瘦。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圆领袍,袖口磨出了毛边。
脸窄而长,颧骨微高,眉目清秀但眼神冷峻,像一把没开刃的刀。
他站在案前,不卑不亢,拱了拱手:“杜忱见过李主事。”
声音不高不低,没有多余的字。
李琚看着他。
履历上那些话,在他眼里不是缺点。
性子孤僻——不结党,不泄密,不会被人拉拢。
较真不留情面——公正,严谨,不贪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