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那个站在船头的修长身影,暮色中看不清面容,但声音清澈,语气沉静。
一个十四岁的女子,能读懂他诗中的暗喻,能与他谈论天下大势——
不简单。
不愧是史书上留下名字的人。
他轻轻摩挲着玉佩,想着此刻她在做什么。是否也在灯下看书?是否也在想着那晚的谈话?
他把玉佩收回怀中,继续批文牍。
与此同时,韦宅。
韦珪坐在窗前,手托着腮,望着窗外的月亮。
她手里攥着那块玉。
“长乐”二字刻得端正,“怀润”二字更是用心。
这人倒是会取巧。
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随即又收回去。
那晚在杜家堤,他的话还在她脑子里转。
“隋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一个十六岁的庶子,敢说这种话。不是狂妄,是洞见。
他说这些话时的语气,不是少年意气,而是一种……笃定。
像是已经看到了结局,只是在等待它发生。
“阿姊。”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韦尼子穿着睡衣,光着脚站在门槛上,揉着眼睛。
“你怎么还没睡?”韦珪皱眉。
“我起来喝水,看见你屋里灯还亮着。”韦尼子走进来,爬上榻,凑到她面前,“阿姊,你在看那块玉呀?”
韦珪将玉收进袖中:“没有。”
“我都看见了。”韦尼子嘻嘻笑,“你是在想那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