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梦露的手，转身走进屋里。李安的画还放在桌上，歪歪扭扭的“Daddy”看得他有点恍惚。沙发上坐了一会儿，闭上眼睛，发动了“玉面书生”。
脸上一阵微热，像温水拂过。他走到镜子前——镜子里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白人面孔，高鼻梁，深眼窝，棕色的头发。他摸了摸脸，手感真实，连胡茬都模拟出来了。
“怎么样？”他用英语问。
梦露靠在门框上，看了他几秒：“要不是看着你变的，我都不敢认。”
“明天用这个脸去工厂。”李无为换了一身梦露准备的西装，尺寸正好，“叫我什么？”
“杰克·李？”
“行。”
李安在隔壁房间睡得正熟。李无为推门看了一眼，小家伙趴着睡，屁股撅得老高，被子蹬了一半。他轻轻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他的脚。李安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爸爸”，又沉沉睡去。
李无为站了一会儿，关上门。
“睡吧。”他对梦露说，“明天一早去工厂。”
第二天，洛杉矶工业区。
厂房在城东，一栋灰白色的两层建筑，门口挂着“LuckyStarIndustries”的牌子。李无为戴着墨镜，穿着西装，顶着“杰克”的脸走进车间。
生产线已经安装完毕。丝袜生产线是一排精密的针织机，正在调试。拍立得生产线更复杂些，光学组件和化学显影部分是核心。工程师们围着一台样机讨论，李无为走过去，用英语问：“什么问题？”
“显影时间不稳定，有的照片需要一分钟，有的需要三分钟。”
李无为拿起一台样机拆开，用手指调整了一个弹簧的位置。“再试试。”工程师重新装好，试拍了一张——二十五秒，清晰。工程师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猜的。”李无为拍了拍手，“继续调试，明天我要看到稳定产出的成品。”
梦露站在旁边，全程没说话。等工程师散开了，她才低声说：“你什么时候学会修相机的？”
“自学的。”李无为摘下墨镜，“走吧，去仓库看看。”
仓库里堆着第一批成品丝袜和拍立得相机。李无为拆开一盒丝袜，拉了一下——韧性极好，透明度也够，但是不如那双二手丝袜。他又拆了一台拍立得，检查了内部结构，比空间里那台样机粗糙一些，但完全可用。
“可以出货了。”他合上箱子，“先供美国市场，欧洲那边再等等。”
“定价呢？”
李无为想了想：“丝袜一双十美元，拍立得一台一百美元。比同等成品高一倍。”
梦露愣了一下：“这么高？能卖出去吗？”
“能。物以稀为贵，好莱坞明星带头穿，普通女人会跟着买。”李无为顿了顿，压低声音，“国内那边马上也要投产了，到时候内陆的同类产品，价格会比你们略低。你们主打高端，他们主打性价比，两边相互竞争，相互升级，把其他的挤兑除去。”
梦露点了点头：“还是你想得远。”
“广告找好莱坞明星拍，你认识的人多，特别是你那些同行，身材好，实在不行，你自己上。定价不用降，第一批货限量供应，制造稀缺感。”
梦露笑了：“你连营销都懂。”
“我只管大方向。”李无为转身往外走，“剩下的你看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