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放弃的五艘船靠岸留在原地,留下一些伤势较轻的水手照顾重伤员,等待后续接应。
剩下的人,全部集中到丰运号上。
在巡检司战船象征性的保护下,丰运号升起残破的风帆。
拖着沉重的身躯,载着所剩无几的物资,缓缓驶向金宁府。
虽然东西不多了,但也是能挽回一点是一点。
一路上气氛沉闷压抑。
顾铭站在船尾,望着渐行渐远的黑石滩。
血色夕阳将江水染得一片暗红。
......
数日后,金宁府码头在望。
当丰运号终于靠岸,踏上坚实的土地时,顾铭一家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那场血腥的厮杀,仿佛隔世。
回到青柳巷的小院,熟悉的安宁扑面而来。
苏婉晴和阿音忙着烧水煮茶,驱散一路风尘。
秦明月也罕见地露出疲态,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顾铭独自走进书房,铺开宣纸提起笔,却久久未能落下。
墨滴在宣纸上洇开,像一团化不开的夜。
窗外积雪压断枯枝,“咔”一声脆响。
顾铭猛地搁笔,墨点溅上袖口。
他扯过布巾擦手,力道有些重。
张扬那怨毒的眼神,柳惊鹊决绝的背影,水匪的嚎叫,护卫的呻吟……种种画面在脑中交织。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头浮现出来。
这次的旅程,让他彻底明白。
个人的才学,在暴力面前,如此脆弱。
而暴力,在权力面前更加不值一提。
科举只是过程,不是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