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光是听上去就知道水很深。
布政使恐怕也不会给他们当青天大老爷。
但他不能替别人做选择。
顾铭看向岸上聚集的附近村民,开口说道:
“官府的人很快会到,你们不能再留了。”
“顾公子大恩,柳惊鹊铭记于心!”
柳惊鹊抱拳,深深一揖。
“金宁城南有一家临江茶肆。”顾铭语速极快。
“从十天后的二月初一开始,每隔两天的辰时末,我会在那里坐一盏茶的时间。”
他没说更多。
一个地点,一个模糊的约定。
也是他唯一能给出的渺茫希望。
柳惊鹊重重点头,眼中亮光一闪而过。
“走!”
柳惊鸿低喝一声,毫不拖泥带水。
石叔和其他汉子立刻聚拢,动作迅捷地清理掉身上显眼的血迹,将兵刃裹好。
柳惊鹊最后看了顾铭一眼,眼神复杂。
随即转身,九条身影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悄无声息地滑入船舷阴影。
顺着缆绳悄然下到一条被水匪丢弃的小舢板上,迅速消失在茫茫江雾与嶙峋黑石之间。
顾铭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江风吹动,带来刺骨的寒意。
这浑水,他终究还是沾了点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烦乱,转身走向混乱的甲板。
甲板上如同炼狱。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混合着桐油、汗水和江水的腥气,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