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桥下有一片空地,平日里偶尔有人钓鱼露营,可到了傍晚,很少有人逗留。
江樵选在这里,原本是图人少清净,避开下班高峰期的人群。
而且谈完事情还能顺路回家。
电话里秦墨没有异议,应下了这个地点。
江樵提前来到桥下。
晚风贴着河面吹来,四周空荡荡的,安静得能听见水流声。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桥下撞出层层回声。
江樵下意识回头,看见四五个陌生壮汉,慢悠悠朝这边走来。
看着像是来夜钓的路人,她没多想,收回了目光。
几分钟后,秦墨的身影出现在前方暮色里。
江樵立刻抬步,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去。
“找我什么事?”秦墨开口,语气淡漠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江樵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开门见山:“我想知道,秦总有什么理由争夺芯芯抚养权。”
秦墨垂眸看着她,神色淡然无波:“既然孩子是以我的名义领养的,那么抚养权本就有我的一份。”
“可她从没跟你生活过一天!”江樵语气发紧,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这个孩子葱领养下来,就一直跟着我一个人生活。秦总,扪心自问,你对这个孩子有所谓的父女情吗?”
秦墨静静盯着她几秒,目光冷得像冰窖。片刻后他转头望向波光沉沉的江面,语气疏离:“有问题,去找我的律师。”
江樵胸口剧烈起伏,死死攥紧手心,强行按住翻涌的怒火。
她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不能冲动。
陈律师跟她说过,秦墨争夺抚养权的胜算极低,她没必要在这里和他硬碰硬。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江樵转身就要离开。
秦墨却忽然抬手,递出一叠纸质文件。
晚风扫过,纸张边角被吹得簌簌作响。
江樵心头瞬间警铃大作。
之前陈律师就叮嘱过,离婚诉讼期间,让她小心提防秦墨可能设下的陷阱,包括临时签署的文件、私下录音以及口头承诺,这些都是离婚案里最常见的算计。
秦墨心狠手辣,他请的律师也不是善茬。
于是江樵伸手接过,然后猛地一扬。
一整叠文件被风打散,雪白的纸张散落在桥下的地面与河边。
江樵紧绷着脊背,静静等待秦墨的反应。
秦墨依旧双手插兜,语气却很平淡:“轻舟与星枢的合作企划书。你既然不想谈,那就算了。”
他作势要走。
“等一下!”江樵喊住他。
然后快速调整紊乱的呼吸,抬手理顺被风吹乱的头发,语气放软:“抱歉秦总,刚才是我情绪失控了。您能再发我一份电子版吗?”
“不能。”
秦墨牢牢锁定她的眼睛,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没有半分退让。
“想要,自己捡。”秦墨说。
暮色沉沉,晚风凛冽。
江樵闭了闭眼,然后睁开眼蹲下身,一张一张地捡拾。
全程,秦墨就站在原地,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沉漠然。
片刻后,他缓缓抬眼,视线越过蹲在地上的江樵,精准落在她身后不远处的陌生男人身上。
待江樵捡起文件,秦墨也收回视线,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