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没再继续说下去。
其实说这么多,也就是因为坐在他对面的人是蒙毅。
换了任何一个人,他都不会跟其说这么多。
蒙毅沉默了片刻。
他虽然不知道嬴政为何会突然在意这个,但既然陛下问了,他便不会什么都不说。
“陛下。”
蒙毅开口,他的声音相较刚刚稳了一些。
“野草若只除地上茎叶,不挖根须,逢雨必然复生。”
嬴政的目光重新落回蒙毅身上。
蒙毅接着说。
“臣知道当年陛下是念在他们主动交出城池、未曾公然反抗,才饶了他们性命。”
嬴政没吭声。
“但博浪沙伏刺在前,昌平君叛于淮南在后。”蒙毅继续说着,“这些足以说明,六国余孽对我大秦之恨,从未消过。”
“现在那些六国贵族虽多数聚于关中关东,看着安分。”蒙毅的声音沉了下去,“但他们的旁支,还有大量隐于各县乡里。”
“他们的心,一定是向着旧主的。”
嬴政站起身来,转身走到窗边。
外面的天还亮着。
远处少府工坊的方向,高炉的白烟正缓缓升起,被风一吹便散在了灰蓝色的天幕里。
蒙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大秦现在发展极快,若是因为那些六国余孽而被迫停下脚步......”
蒙毅顿了一下。
“依臣看,不值得。”
嬴政站在窗前,背对着蒙毅。
他没有立刻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