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没有接话。
“百年水策上面写的东西,扶苏也看得懂,这件事交给他盯,够了。”
嬴政的手搁在膝盖上。
他看着李苒。
车厢里的光照在她脸上,颧骨比十天前凸出了一大截,眼窝凹进去,嘴唇上裂了三四道口子。
她的右手只剩拇指和半截食指指根还有颜色,其余的部分在那一线日光里透着车板的木纹。
左手从肘部往下全是虚影。
双腿从膝盖往下什么都没有。
李苒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偏过头。
两人在颠簸的车厢里对视了一眼。
李苒先移开了目光,苦笑了一声。
“陛下,何故这个表情?”
嬴政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李苒把头靠回车板上,望着车顶的篷布。
“之前说过……我来大秦……不是为了帮你的……”
或许是因为刚刚说了很多话,此时她说的话都有些断断续续的。
“不是为了建造大秦的……我是来帮助华夏的。”
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的石头,车厢猛的晃了一下。
李苒一个没扶稳,朝着车板倒去。
嬴政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她没推开他的手。
“这也是我的职责所在。”李苒的目光望向车帘的缝隙。
缝隙外面是关中的田野,远处隐约能看见渭水北岸正在运转的水车。
那声音远远的传过来,传到车厢内,声音已经很小了。
“既然我决定来了大秦……我就一定会尽我所能……尽我的毕生所学……去做好这件事。”
她的目光越过帘缝,落在远处那些弯腰挖渠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