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郡的郡守把朕的政令烧了,然后用竹简写了一份恭恭敬敬的回执送回来,说纸受潮损毁了。”
嬴政的声音没有加重,语气跟平时批奏牍一样。
“朕的纸刷了桐油,泡在水里半个时辰都不会坏。”
殿内连呼吸声都没了。
“他们觉得六个郡一起抗命,朕就不敢动手。”
嬴政站起身来,走下台阶,一级一级踩过去。
“他们觉得罪不及多人。”
嬴政走到六只木匣前面站住了,低头看了一眼那六颗人头。
“现在他们知道了。”
嬴政转身面对百官,声音平平的。
“朕的手,够长。”
前排的冯去疾站在原地,手背在身后,手指搭在衣摆的缝线上,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比旁边的人都平静,但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嬴政没有在六只木匣前面多站,转身走回台阶上,一级一级踩上去,回到御座前面站住。
“李斯。”
李斯从殿左侧站出来半步。
“臣在。”
“六个郡守的位置空了,朕不打算从现有的高品秩官员里选人填补。”
殿内嗡了一下,又迅速安静下来。
嬴政的手指在腰带扣上按了一下。
“念名单。”
李斯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