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看着她只剩上半截实感的右臂,看着她透了大半的脸和依然弯着的嘴角。
他的手掌在矮榻边沿上攥了一下。
他答应过背她去,但她现在的身体轻到嬴政不确定自己的背还能不能承住她。
不是她太重,是她太轻了。
轻到嬴政怕自己稍微用力,她就会从他背上散掉。
嬴政站起来走出偏室,在甬道里站了片刻。
“蒙毅。”
“臣在。”
“让木匠坊连夜做一把矮辇车,四轮的,车面铺厚垫子,矮到坐上去两脚刚好能搁在地上的那种高度。”
蒙毅愣了一息。
“陛下,辇车……”
“就是一把有轮子的椅子。”
嬴政的手指在墙面砖缝上磨了一下。
“她的身体撑不住朕背,朕推着她走。”
蒙毅的喉结动了一下,弯腰应了。
木匠坊干了一整夜。
用的是削的极光滑的榆木,车面宽三尺,刚好能让一个人裹着大氅窝在里面。
四只木轮在石板路上转的很轻,轱辘声比蚊子嗡嗡还小。
第二天辰时,矮辇车被抬进了偏室。
林小满歪着头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嬴政蹲在辇车旁边把厚垫子铺好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