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睁开了。
先是一条缝,瞳孔在努力对焦,焦点散着,在嬴政脸上转了两圈才慢慢聚拢。
然后她咳了起来。
整个上身弓起来,咳的猛,嘴角渗出血来,一滴两滴淌到下巴上。
嬴政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让她侧过身,避免呛到自己。
她咳了十几声才停下来,喘了好一阵,胸口起伏着。
嬴政松开手,退回到矮榻边的位置,等着她喘匀。
她喘匀了之后,重新抬起头,目光落在嬴政的脸上。
嬴政等着她的反应。
他见过陈尧的反应,二十六岁的军医看见他的那一瞬间,眼泪直接砸了下来,整个人双膝跪地额头磕出了血。
他也见过沈长青的反应,三十四岁的教授醒过来之后第一件事,是确认种薯有没有破损。
这个十六岁的姑娘看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她笑了。
不是大笑,是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弯的不多,但是实的。
眼角也跟着弯了,露出了两颗小小的虎牙。
嬴政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她开口了。
声音清脆,带着明显南方口音,沙哑归沙哑,底子是亮的,穿过大氅的布料传上来。
“政哥!”
嬴政的手指在膝盖上没有动。
伴随一声金属出鞘的轻响,蒙毅从门口快步上前,手已经碰到了剑柄,剑刃弹出了一寸。
嬴政的右手抬起来,压在了蒙毅伸过来的剑柄上,把那一寸剑刃按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