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替公子准备行装,十人随从臣来挑,全部换便装,不带任何能暴露公子身份的东西。”
扶苏应了一声,掀开帐帘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过头。
“将军。”
蒙恬抬起头。
扶苏站在帐门口,北风从背后灌进来,把他粗布短衣的衣角吹的啪啪响。
“父皇让我种地这件事,我原来不懂他什么意思。”
蒙恬等着。
“蹲了十天,我懂了。”
扶苏的手指在帐帘上捏了一下。
“一粒种子从入土到破土,急不得,但也不能不管,该浇水的时候必须浇,该培土的时候必须培,少一步都不行。”
扶苏的声音低了下去。
“治天下……也是这个道理吧。”
蒙恬站在案后,手指搭在剑柄上,看着帐门口那个粗布短衣沾满泥巴的身影。
他想起了嬴政帛条上那行字,朕要他蹲在地里,手上沾着泥,膝盖跪在土坎上,亲眼看着一棵苗从土里钻出来。
“公子路上小心。”
扶苏点了下头,转身走进了北风里。
帐帘落下来,蒙恬把帛条收好塞进贴身暗袋,走到案前坐下。
他提笔写了两行字。
公子扶苏已领旨,明日卯时启程,走山间小路,预计十日左右可抵咸阳。
写完之后他把信折好封进竹筒,叫来亲卫。
“走小路送回咸阳,直接交到蒙毅手上。”
亲卫接过竹筒快步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