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来。
嗓子眼里堵着一团东西,又酸又涨,死活送不出声音。
嬴政看着他。
看着这个浑身湿透、满脸风尘、从三百里外不眠不休追到銮驾跟前的人。
嬴政没有催他。
就让他跪在那里磕了那个头。
过了好一阵,蒙毅才把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
“陛下……臣以为……”
他说不下去了。后半句卡在喉咙里,牙关咬得咯吱响。
嬴政开口了。
声音不是帘外那个虚弱断续的腔调。
清朗,沉稳,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
“你以为朕死了。”
蒙毅的肩膀抖了一下。
“起来。”
蒙毅撑着手臂直起身子,抬起头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水。
不是河水,是从眼眶里淌下来的。
他用袖口狠狠抹了一把,抹得满脸都是泥和水混在一起的污痕。
嬴政没有评价他哭这件事。
“你怎么来的?”
蒙毅把呼吸压稳了,用最快的速度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李斯的密信。
校尉的两份密报。
赵高连夜遣人奔咸阳。
三百轻骑从关中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