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朝他做了一个手势。
进来。
蒙毅没有犹豫。他双手撑住车厢边缘,无声地翻了进去。
车帘在他身后落下,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和风。
车厢里很暗。只有帘缝里漏进来的一丝月光,在矮案的边角上画了一个淡淡的光点。
蒙毅的膝盖跪在车厢的木板上,头低着,等了一息,然后抬起头。
他看见了嬴政。
嬴政坐在卧榻上,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月光打在他的半张脸上,轮廓深邃,颧骨高耸,眉骨压得很重。
脸色不是蜡黄的。
嘴唇不是青紫的。
那张脸上的气血充盈,皮肤紧致,是一个壮年男人该有的样子。
蒙毅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从关中一路追来,两天两夜没合眼,满脑子想的都是陛下被赵高所挟、陛下奄奄一息、陛下可能已经驾崩。
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甚至做好了杀穿銮驾的准备。
但他没做好这个准备。
陛下好好的坐在他面前。
不但好好的,而且比他印象中最后一次见面时更加精神。
蒙毅的膝盖砸在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的额头磕了下去。
不是轻触。
是整个脑袋重重砸在木板上,木板都震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