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素玉带着牧笛到了一处茶楼,径直入了二层的雅间。
雅间里一身粉裙的人正是孟央央,坐在软席上左看看右看看,仿佛什么都没见过似的,一个熏香炉都盯着看了半天。
素玉过去在她对面坐下,熟练地取筷夹起镂空炉盖,又从一旁的托盘里取了两星香丸搁在银叶上。
没过一会儿,不见燃火青烟,只闻浓郁香醇的松香味,叫人宛如置身于广阔幽密的雪松林一般。
这是素玉近来喜欢的味道,和裴循身上的熏香也十分相似。
去年年底各衙门清算的时候,裴循有几夜都要很晚才会回来,素玉都要点着这香才能睡着。
孟央央看的一愣,语气有些酸道:“堂姐如今在京中久了倒是风雅,还是说是在故意显摆?”
素玉扯了扯唇角:“不过是见你对它感兴趣,想叫你知道怎么用罢了。”
况且玩香她小时候就会了,哪里是和裴循成亲后才知道的。
孟央央还是觉得她在装模作样,扭过头没什么好气道:“你单独叫我来干什么?”
“我可告诉你,我爹只给了你三日时间,今日都是第二日了,你要是还没想清楚,我们当真就去那国公府门口闹了。”
“原本也都是姓孟的,你好好给我在京中找一门亲事,我要求也不多高的,与你差不多就行了,到时互相也能帮衬帮衬,再好不过了。”
素玉看了她一眼,声音依旧很淡:“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嫁入高门?”
“是凭着你爹那没落的家底和爱算计的性子,还是凭着你娘贪慕虚荣什么都想要?”
“亦或是你这娇纵到无法无天的性子,就认定了会有人能受得了你?”
“还是凭着你会做梦?觉得自己想嫁谁就能嫁谁?”
孟央央反应过来只觉奇耻大辱,一下拍了桌子:“孟吟玉!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凭什么你能嫁我就不能,我又哪里比你差了?”
“你以为那裴世子就有多喜欢你了,你满打满算如今嫁进去也才不到一年,即便侥幸有了双儿女,这往后日子还长着了,你就不怕有人替了你?”
素玉不为所动,反而一扬眉:“你倒是对我在国公府的日子清楚得很,还说背后没有人给你们推波助澜?”
“我只问你,是不是我那好婆母,一个姓崔的妇人叫你们到京中来找我的?”
孟央央愣了一下,嗓门更大道:“我怎么知道那么多,你就说你到底帮不帮我?”
素玉扯唇:“你都不说是谁让你们来的,我又凭什么帮你?”
虽说牧笛查来的消息里已经是八九不离十了,可到底内里的细节都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素玉也想知道那人是许了他们什么好处。
“你如果不说,我即便有银子也没法帮你,我也不想就这样不清不楚的了。”
“你也知道这里是天子脚下,律法最是严明,国公府里我也只是个世子夫人,上头也还有个老太太坐镇,你们要是真的闹起来,我夫君直接将你们抓去刑部大牢都是有的。”
“你也说我夫君不会什么都听我的了,所以有些事如果发生也不是我就能做主的。”
孟央央的脸色一下变得惊疑不定,像是也有两分害怕起来。
“你……你是不是诓我的?”
素玉将她的神色看在眼里,低头喝了口茶才悠悠道:“这样就害怕了?我还有些没说呢。”
“让你们来京中的人也无非是不想看我和夫君好过的,你们觉得自己一定能得了银钱过上富贵日子,没想过自己是不是搅合进了一趟浑水,要出去也难了。”
“那背后的人要是知道你们没有将事情做成,会怎么处置你们我可是也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