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早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如今又在内宅管着事,见多了阴私,很快想到这事大约也是一场算计。
好端端的都过去了好几年,她自己也都要将这叔父一家忘记了,偏偏她嫁给裴循又掌管了中馈之后他们就找上门来了。
没有那么巧的。
原本就看不惯她又想搅合她名声还想让她在国公府失了威信,重新有理由夺回掌家权的,除了她那好婆母她想不到旁人。
果然她这句话一问出口孟世宗一双眼就闪烁起来,强词夺理道:“你也别管我们是怎么找到的,总归我刚刚说的那几个条件,你是答不答应?”
素玉一想到那几个条件都要笑出声来。
京中的大宅子、高门权贵的夫婿、平步青云的仕途。
别说这一家人从来没将她自己当成过是家人,就算那三四年他们都待她很好,这几个条件对她来说也是为难的。
尤其是孟央央的脾性她也清楚,最是娇惯疼宠坏了眼里又揉不得沙子的,上学堂的时候就无心读书整日只知道打扮,怕是京中的权贵里也看不上的。
这样想着素玉也就说出了口:“叔父既然也知道央央表妹已然及笄,婚事也耽搁不得,还是趁早回陵州找一户知根知底的人家把她嫁了吧。”
“以她的脾性,京中那些贵妇人怕是也不想要这般儿媳的。”
孟央央一下气得扭曲起来,指甲上来就想划素玉,还是被孟世宗拖住才只能站在原地拿一双眼死死瞪着她,像是要给她盯出个窟窿来。
“你果真是个白眼狼!早知道你十二岁的时候我爹娘就不该收容你到陵州!”
“凭什么你能嫁入高门当风光的世子夫人我就不行,你明显就是不愿意帮这个忙,也害怕我在京中嫁的比你好被我比下去嫉妒我!”
素玉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嫉妒你?你是昏了头还是一大早没睡醒?”
“孟央央,你觉得我如今嫁得好是命好,可我在京中这四五年过得日子给你你可未必能过得下去的,京中的高门便是你以为的那么好攀的了?”
“你们都口口声声说着为了我好的话,我如今说一句就成了嫉妒你了?你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孟央央气得脸色涨红,走过来想要再和她理论:“总归你是我堂姐,帮我找一门好亲事怎么了?”
素玉撩唇:“现在知道唤我堂姐了,当年不是把我在你身边呼奴唤婢的吗?”
“我十四岁发高热的时候你们还想着叫我自生自灭,如今又想着到我这儿来讨好处来了?”
“凭什么觉得我会以德报怨?我生下来就欠你们的吗?”
还好意思说不同她计较成亲时没有通知他们的事了,当时嫁给裴循她就没想过要找人去陵州通知他们。
裴循也多少知道她的过往,也差不多知道这几个亲戚是什么嘴脸的,自然宴请的宾客名单里也从来没有她叔父这一家。
孟世宗脸色一变,也不装什么慈祥好叔父的样子了,只觉这个侄女和她那个在流放的爹一样,根本都是只顾着自己贪图荣华富贵,从没想过帮衬他们的。
他这下直接恶狠狠道:“我可知道国公府这等门第最注重名声,你今日如果不答应下来,我往后也日日上你们府门口闹,看你是不是真的就能安稳坐好你世子夫人的位置了。”
“不过几个于你而言再简单不过的条件,便是你办不到你也还有你那位好夫君,你如果真的要闹的头破血流,那我们自然也奉陪。”
王氏也在一旁露出阴险嘴脸道:“就是!”
“央央说你是白眼狼一点都没错,看你富贵能富贵到哪一天!”
素玉也冷下了脸,径直道:“我原也不是做慈善的,即便你们威胁我,那几个条件我也一样不会允诺给你们。”
“你们若识相就趁早离京回陵州去,守着你们陵州的宅子过活,也不要妄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了。”
孟世宗看着这个往年好拿捏的侄女越发气不打一处来,眼珠转了一下又道:“侄女还不知道呢,我们在陵州的宅子都变卖了,就打算来京中投奔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