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喜又哽咽两下止住了哭声,低声和素玉说起事情经过来。
“奴婢其实也有些不知具体是怎么一回事的,姨娘平日里没事的时候喜爱逛园子,但几乎也不出二房的地界的,有一次就叫五公子瞧见了。”
“五公子当时没做什么,倒是遣人打听了姨娘的事,而姨娘自从诞下小公子性子也越发淡,二老爷喜欢逢迎小意的,后来鲜少来姨娘院子里了,几乎将姨娘忘了。”
“姨娘说往后就这样看着小公子长大的,也从来都没心思争宠,最是老实本分的,只是后来经常去逛园子也会碰到五公子,后来渐渐也不再去了。”
“上月里姨娘丢了块帕子,那帕子是姨娘亲手绣的,上头还有姨娘的小名,姨娘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又有一日说是二老爷房里的人来唤姨娘去抱厦里说要商议商议小公子以后开蒙的事。”
“姨娘去了那抱厦,却没等到二老爷,只见到五公子在里头的小榻上,手里拿着姨娘的帕子,在做着、做着那等腌臜之事,奴婢也不知该怎么说的。”
“姨娘一下惊慌起来了,不知道怎么好好的会从二老爷变成了五公子,五公子发现姨娘过来也极是吃惊,两个人什么都没做也都没反应过来,二老爷就带着人来抓人了。”
“二老爷非说姨娘不甘寂寞勾搭了五公子,一下就决定要将姨娘沉塘,又将姨娘先关到了柴房谁都不许探望,奴婢也见不到姨娘,真真是没法子了,才过来求世子夫人的。”
“求世子夫人做主,救救我家姨娘吧!”
春喜在水榭里一连磕了好几个头,磕得额上都肿起来了,素玉忙叫桃酥上去将人扶起来。
她在心中理了理春喜说的话,也觉得十分头疼,几乎是比她想的还要荒唐的。
她也见过卢姨娘几次,她当丫鬟的时候也在园子里碰到过她,那是个十分淡泊安静的性子,说话也轻声细语的,素玉也不觉得她像是会爬墙的性子。
再有她四年前就从春喜口中听过卢姨娘是被二老爷强行拐带过来的,她应当厌极了那些事,又怎么可能去勾搭五公子?
还有那五公子又是什么名声,素玉印象里也是和那二老爷差不多的,这事怎么看都不该是一个女子的错的。
但她如今身份到底是大房的世子夫人,便是当了掌家主母也极少管二房三房的事,尤其还是这样的风月事,是最不好插手的。
“你先起来,这事容我先想想。”
“你可知你家姨娘具体被关在什么地方?”
素玉眼下还不好插手,但是她管家也有半年多,调动些下人行个方便还是使得的。
掌家便是有这点好处,她也培养了一些自己的人,关键的时候便能唯她所用了。
“奴婢知道!奴婢与世子夫人说!”
春喜报过那柴房的位置过后,素玉就吩咐桃酥遣两个下人过去打听打听,再有盯着些那柴房的动静,要是有什么变故即刻再来告诉她。
而后她又看向春喜,眉头皱起:“依照你方才说的,那五公子先前便对卢姨娘有意,所以时时在园子里二人都能碰见?”
春喜忙道:“是这样的,但姨娘一直都避嫌着,每次看到五公子都会绕道走,要么就回去卧房再不出来。”
素玉又仔仔细细看着她:“你再好好想想,他们二人除了几次在园子里遇见,可还有什么旁的接触?”
春喜欲言又止,素玉也看出几分名堂,又问了几句她才说出实话。
“不是奴婢要瞒世子夫人,是这事的确对我家姨娘名声有影响,所以奴婢才想着要不要说的。”
“今年开年年节里的时候,五公子除夕那日晚上喝多了酒险些栽进湖里,是姨娘恰好路过叫下人救了他。”
“那时五公子身边一个下人都没的,要不是姨娘也路过,按照五公子醉酒的样子栽在湖里起不来没命也是有的。”
素玉追问:“二房里便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事么?”
春喜肯定地摇头:“再没有其他人知道了,姨娘也叮嘱过奴婢不要说出去的,一个是因为名节怕说不清,另一个就是姨娘性子淡,自己也没想过邀功的。”
“但五公子醒来也知道是姨娘救了他,自那以后就对姨娘献殷勤说是要报恩,姨娘也觉得他烦每每都避着的。”
“奴婢没想过五公子会这样恩将仇报,还偷偷捡了姨娘的帕子,这不是要将姨娘推进火坑里么?”
帕子那样的私物,尤其是已经出嫁的女子更是不好叫落到旁的男子手里的,真的遇到什么事便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素玉再次和她确定:“那日晚上在湖边,你确定他们二人没什么旁的接触么?”
春喜伸出手做出发誓的样子:“奴婢发誓,奴婢上面说的所有都是属实的,姨娘和五公子当真清清白白,从头到尾姨娘都不曾主动做过什么勾搭五公子的事的。”
素玉心里到底是信她和卢姨娘更多些的。
只是她暂且也想不到什么好的法子,先对春喜安抚道:“你先别急,卢姨娘那边我叫人去看着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会知晓的。”
“这事牵扯了二房的事,我得等等世子回来瞧瞧商议一番。”
“如果卢姨娘真的是清白的,国公府要将这样的一个人沉塘也是说不过去的,你且先放心着,回去等等消息,若有事我会再叫你的。”
春喜含泪看了她两眼,到底又磕了几个头才走了。
桃酥咂舌:“怎会发生这样的事的?从前奴婢就觉得五公子是个风流种子的,怎还会招惹上自己父亲的姨娘了?”
父亲的姨娘该叫一句小娘的,这要是编成话本子,怕是京中的人都要抢着瞧了。
素玉也叹息:“可这到底是二房的事,我原本也不愿与二房的人多接触的,春喜偏偏求到我这里来了。”
“她能求到我这里我也能理解,一来我如今掌家,二来卢姨娘本就只是一个姨娘,身边也没什么依靠的,她也想不出来该找谁了。”
“这事等等晚上裴循回来再说吧。”
日暮西山后没多久,裴循就回了国公府。
他拧着眉头听素玉说完了今日的事,又握住她一双柔夷,眼神淡淡:“这事的确不好管的,我那个二叔,我与他说话都觉得费事。”
素玉怔了一下:“当真没法子么?”
见裴循一开始没说话,素玉又叹息一声:“我也不是什么事都要管的,可卢姨娘是我在花房当差的时候就认识的了,后来还给过我几件首饰的,她不是那样的人。”
“我也知道你总是说我心软,可这是一条人命,如果她是无辜的却平白被沉了塘,难道这事放在刑部放在京兆府就不是一桩冤案么?”
“我也不是说一定现在就要护着她,我只想这事再审一审,若是无辜的定然不能如此的。”
裴循看着她温柔妩妩的眉眼,捏了捏她的手慢慢道:“你让我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