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循是真正心痛了的，几乎要生出绝望。
没有什么话，没有什么字眼能够形容他听到素玉问出那一句话的感受。
就好像他那么久的付出全都成了笑话，在她眼里全都是不值一提。
他已经爱她爱的不知道还要怎么证明自己是好了，可她依然能云淡风轻的说出怀疑他的话，甚至和离这两个字也能轻而易举的说出来。
他明明都已经许诺过她，此生都不会同她和离的了。
可仅仅是一场意外，一场算计，那样重的两个字她这般轻易就能说出来，即便是他解释了也还是一样。
她心里真的有他么？
这般想着他也紧紧看着她问出了口：“你心里真的也有过我么？”
素玉听着他几乎隐忍到极致的声音，无神的眸子里一眨眼便是一行泪，眼前的眩晕和身上的不适也叫她身子发颤，瞬间如鲠在喉。
“如今说这些还有用么？”
“不管是不是意外，老太太定然也会让你将人纳了做妾的，我也真真成了一场笑话，你不懂我那时的感受。”
“那些人全都怜悯的看着我，好像我真的痴心妄想嫁给你，最后得到的也不过如此。”
“你有没有想过我成什么了，而且裴循，今日是两个孩子的百日宴啊。”
素玉说完也捂着脸哭了起来，黛眉里满是伤心，潮湿的眼眶处落下泪痕，真真是极伤心的样子。
她也不明白，昨日都还是好好的，今日她和裴循就闹成这样了。
她也没有想说那些伤人的话，她心里想的都是裴循是真的要纳妾了，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也不知道两个孩子又成了什么。
明明成亲还不到一年。
裴循阴翳俊美的脸上压抑着情绪：“我明明也只要你一句信我的话，就这么难么？”
他想转身就走，又想到人到底是晕了刚醒的，只是他实在没法子这个关头再和她说那样的话，最后也只看着她的眼睛说了一句：“我不会纳俞若柳为妾的。”
话语里阴沉还有些低怒，素玉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见他已经往外走了。
她盯着床帐有些失神，不知道到了这个关头还怎么样不去纳妾。
纳妾是最好的处理方法，难不成真的整个国公府都逼死一个表姑娘么？
便是她不在乎俞若柳的死活，可事情也到底闹大了的，她也不想自己平白担上一条人命。
没多久孟清枝抱着明彻进来，素玉见到自家阿姐也是怔了一怔，原本也不想哭的，声音里还是沾了些哭腔：“阿姐怎么过来了？”
孟清枝见她的样子叹了口气，也知她此刻心里是不好受的，只慢慢将明彻放到了她的身边。
“这孩子不知是不是心有灵犀，乳母说自你晕过去便断断续续一直哭了，到了你门口才好些。”
明彻见到了自家娘亲当即伸出一双小手，似乎是想要到她怀里。
素玉见状伸出了一根手指头叫他抱着，满眼的怜爱。
软软的一个糯米团子靠在她边上，热乎乎的一团，小脑袋还想往她身上去凑，素玉到底还是将他抱了起来。
这会心里才稍微有了点温度。
素玉看着自己阿姐，迟疑半晌才问出口：“你来的时候，国公府是不是很乱？”
她也想知道国公府如今成了什么样子，宾客只怕都是散尽了的，那俞若柳呢，是不是在乐寿堂哭着央着裴老夫人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