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白净的脸上有些呆呆的,看了会儿床帐才反应过来晕倒之前发生的事,即便知道裴循就在旁边也没有看他,只是轻轻闭了闭眼。
裴循见她醒了也是欣喜若狂,走到她床榻边上刚要开口,就听素玉极轻地说了一句:“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你想与我和离我也应你就是,这些年你送我的东西我也一件不会带走,但我放心不下两个孩子。”
仿若兜头被浇了盆冷水,裴循一下怔住了。
“我没有要与你和离,你不要说这样的话。”
床帐半掩着,素玉的声音有些缥缈:“是么?”
“今日是两个孩子的百日宴,你为何要这么对我?”
“你想让我成为满京中的笑话,你想怎么样原本直接和我说就好了,如今这样不是羞辱是什么?”
裴循霎时间心口一阵刺痛,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要去摸她的手。
素玉自然是要将手抽回来的,可架不住裴循动作更快。
温热的手指带着柔软的触感,温香阵阵,裴循静静瞧着人,声音微微沙哑:“你先听我与你解释。”
“今日之事我什么都不知情的,俞若柳穿的是你的斗篷,我离得远,以为是你不小心滑倒了湖里。”
素玉霎时怔了一下。
裴循继续解释:“我当时跳下去救人的时候没有想那么多,完完全全都以为那个人是你,救上岸才知道那不是你,可紧跟着那些宾客还有下人就来了。”
“我后来也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劲的,你明明在前院里好好的待着,不可能身边一个下人都没有,也不可能抛下两个孩子独自去湖边赏景了。”
“可真的发生的时候我浑然想不到这些,因为我害怕真的是你,我不想你有一丝一毫的危险,原本你也不会水的。”
素玉哑然半晌,泪色欲落不落的:“所以你是想说这是一场意外?”
“你并没有和俞若柳有私情,只是意外是吗?”
裴循捏着她的手,抿唇想用手指擦去她眼角的泪光,到底还是被人躲开了。
他低低道:“我可以同你发誓,我和她绝没有所谓私情。”
“至于是不是意外,我还在让牧笛去查,但我刚才所说的话字字句句都是真的,你信我这回,好不好?”
素玉没有说话,心里仍有些凉。
他方才说的话她也没有全然不信。
可她忘不了晕倒之前的那一幕,那些下人看她的目光,再加上发生已经发生了。
到了这个地步,他不还是要纳俞若柳为妾么?否则哪里还有旁的办法。
他救了人又抱了人上来,众目睽睽的,有人在意过她的想法么?
外头那些人也怕是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了。
她泪眼盈盈的将手抽回来,别开脸道:“到了这一步,不是我信不信你便能有法子的。”
“这话也不必我信不信,那些悠悠众口却是没法子了,你从前说的不会纳妾也不过是笑话罢了。”
她声音低低地:“裴循,你真的懂什么是爱么?”
轻轻柔柔的一句话,却如一声声急躁的鼓点,将卧房里的气氛变得一触即发。
裴循几乎要呕出一口血来,一下子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此刻他紧抿的薄唇如杀人的刀锋,一只手抬起来揪紧心口处的衣裳,有一瞬间心脏如同刀剜似的剧痛了一下。
“我不懂什么是爱?”
“你的意思是,我还不够喜欢你?”
他漆黑的眼眸定定看了素玉很久,哑声开口,一双眼也是难得一见的含了泪,宛如带血一般。
“我还不够喜欢你?我要怎么样,我还要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只爱你。”
“你是不是还记得从前的事?我说什么你也不愿意信我,你不在乎我,所以我送你的东西,你转手就可以拿去送给下人。”
“出了事我第一时间陪着你守着你,我想着第一时间和你解释误会,可你呢?”
“你第一句话便是和离,你没觉得当中有误会,你只想着和离。”
“是不是你也没那么喜欢我,所以不眨眼地就也能对我说出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