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失散的亲人都能有再团圆相见的一天,素玉很珍惜现在来之不易的每一日。
阿姐又感叹道:“是啊,原先爹爹和我都觉得那梁家的二公子好,可他们却是和那姓方的人家一样,一旦孟家出了事便是唯恐避之不及的,真叫一个世态凉薄。”
“起先我觉得裴循不好,可他却能放得下身段,也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如今看来你心中也是有他的,阿姐真真为你高兴。”
素玉听得怔了一下。
她心里……也是有裴循的吗?
从前没有细想过这个问题,觉得他那样高高在上自私的人根本同她就不在一个世界,身份也那样悬殊,瞧着根本不可能会走到一处去。
后来他的一些所作所为的确出乎了她的意料,也会照顾她的感受,也做到了阿姐说的放下身段。
还有刚刚马车里后来的那个吻,她自己胸腔里那般急促的跳动,亦是说明她并不是就没有动心的。
现在看来,许多时候她都只是在逃避而已。
阿姐拍了拍她的头,站起身声音轻松道:“好了,天色不早了,早些洗漱去睡吧。”
素玉点点头,起身的时候见阿姐转身要走,忽然拉住她一只胳膊,抬手抱了她一下。
她声音很轻很轻:“阿姐,也谢谢有你。”
孟清枝悄然红了眼眶,伸出手在她后背拍了两下。
……
素玉以为孕吐熬过前面两三个月便能好了,谁知到了快要成亲的最后一个月反而有了加重的迹象。
她吃什么都会吃一半吐一半,到最后连缭缭的茶水放在面前喝了都会想吐,俨然已是十分严重的了。
谭嬷嬷一边找人禀报了裴循一边想法子给她做些药膳,孟清枝也急得团团转,四处去找有过经验的人去请教。
素玉靠在美人榻上神情恹恹的,小脸都比往常要白,裴循急匆匆赶到小院跨进来的时候也是下意识跟着心中一紧。
刚好见到谭嬷嬷端着补药过来,裴循沉稳地接过道了句:“我来吧,你们都先下去。”
靠在榻上的素玉还没抬头就率先闻到了那股苦药味,捂着心口就有些受不了了,眼睫上也难受的沾了点潮湿,瞧起来可怜极了。
从前也不喜欢喝药,但她以前喝的药都算少的了,也没有经常生病。
而且这明明还是补药,她如今光是闻着便已十分抗拒,如果不是裴循端来的她肯定要偷偷倒进墙角的花盆里的。
裴循便蹲下身来安抚她道:“能喝两口便喝两口吧,实在喝不下先搁在一边也是一样的。”
“我也找了许多人问过了,这犯呕都是正常的,进补也要适量,呕的厉害便停一停,能吃下多少便吃多少就是。”
素玉点点头,撑着头坐起来,看着那冒着热气的汤药还是端了起来。
“你这么说我还是喝一点,待会放凉了我更不会喝了。”
只是没喝进去几口,素玉又用帕子捂着唇干呕起来,光洁的额头也涔涔冒出了细汗。
裴循忙给她拍着后背顺气,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个小罐子。
“尝尝这个,我特地找人做的酸黄瓜,到了今日酸味也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