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循削去了宋母指着他的那根指骨，宋母瞬间惨叫起来，一声比一声尖利，最后不受控制地疼晕了过去。
宋家人又是一顿敢怒不敢言，裴循径直冷着张脸越过他们，带着牧笛几人下了山去，也再不理会身后的一片混乱。
……
“大公子，咱们现在是回国公府么？”
裴循在山脚下刚要跨上马车时忽然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慢慢地抬手抚住胸口，五指攥紧了衣料，即便如此也没有缓解半分。
牧笛又一下变了脸色，忙上前来扶住他。
“大公子这是怎么了？方才宋家人说的那些话您千万别放在心上，不过都是无稽之谈……”
裴循稍稍吐出了两口气，没过一会儿那阵心悸疼痛过去，他脸色才稍稍好转两分。
“无妨，我没事。”
他如今已是这样的年岁，且这么多年那么多事都过来了，自然不可能怕他们几句恶毒诅咒。
即便他真是天煞孤星的命格，他所杀过的那些人也都是咎由自取，他自问不曾主动害过什么人，如此又有何惧？
裴循看了眼穹际高悬的冷月，吐出口浊气道：“先去燕子巷。”
牧笛愕然一瞬，想着中午才将素玉姑娘送到那里，大公子这就忍不住了么？
……
马车平缓地入了城，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才到了巷尾，停在了最里面的一座小院门前。
牧笛以为大公子这趟过来是要叩门见上素玉一面，未料如今到了这里他却只是坐在马车上，并没有要下来打扰的意思。
牧笛也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陪着自家主子在寒夜里静静坐着。
隔着一座院墙，牧笛这般的耳力好似都能听到院墙里面传来的欢笑声。
“……好久没吃羊肉锅子了，阿姐的手艺还是这么好吃！”
“……就你嘴贫，快些吃吧，吃完阿姐给你床铺上再收拾收拾，有什么差缺的你就和阿姐说，炭火也都是刚添的，你可别再冻着自己。”
“……知道了阿姐，明天我想吃丸子汤还有糖屑烧饼，好馋好馋这一口了。”
内里欢笑声不断，牧笛悄悄觑了眼自家主子的脸色，只觉在这样的衬托下，自家大公子更加像个孤家寡人。
更难得的是，大公子竟并未真的叩门，而是就这般静静听了一会儿就吩咐回去了。
回程的马车上，裴循想到刚刚耳边听到的女子轻松愉悦的笑意，只觉冰裂的心脏都生出一丝暖意。
只是可惜，每次他的出现却并不能讨得她的欢心。
他薄唇抿紧，一双墨眸幽深，又想起中午将她送到这里时，她全无半分对他留恋的样子。
衡山院里他给她置办过的那些东西，她也没有只言片语提过叫他给她都送过来。
好似他也是一个被她舍弃之物，引不起她的半点怜惜。
他拼命遏制着在刚刚那样她不愿见他的场合前去打扰的念头，心里情念与渴欲交织，只有天知道他有多么想不管不顾地将她揽入怀中什么都不再管。
胸腔里暴烈搏动的心跳告诉他，他只想要她。
到底要如何做，她才能试着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