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时候也不爱开口说话,老宅里还有下人觉得他甚至还是哑巴,就更加不会关注他了。
老鼠这种东西也是欺软怕硬的,好像能看懂人的脸色一样。
遇到身强体壮之人便躲在阴暗的角落不敢探头,但若碰上的是一个尚且不大的孩童,则会被鲜肉的味道吸引,正大光明地钻出来捕食。
裴循曾经有一次半夜惊醒,那时有一只肥鼠正趴在他的腿上,啃咬他小腿上的肉。
“……”
素玉呆怔许久,看着他的神情欲言又止,似是有些同情怜悯又或是有些旁的什么。
她也是没想到,裴循的小时候倒是这样多舛。
虽说她十二岁开始经历了许多事,但那也都是后来的了,在那之前她却是真的衣食无忧的,甚至可以说那些年都过得很快乐。
她也不知该说什么,眼前这个裴循不是那个七八岁的裴循,他已然二十多岁了,若是她这会安慰也只会显得苍白多余。
她只能又看了他两眼,张了张唇,最后放缓了语气道:“不早了,还是早些睡吧……”
裴循又一下轻笑了声。
很奇怪,她明明并未开口安慰他,但看着她在那里纠结许久的神色,胸腔里冷冰冰的心块仿佛被什么柔软又可爱的东西突然轻轻撞了一下。
裴循现在真的清晰的知道自己离不开她。
她一向是最心软的,但他如今并非是要利用这份心软,只是想起那日将匕首送到她手里,她竟都没有伤害他。
她是个极好的人,这一点和他一点都不一样。
裴循一直都知道自己有些偏执。
这偏执或许是他天生如此,也或许是因为小时那几年的事,总归他想要的东西,不惜一切代价也都必须是他的。
素玉也不例外。
他目光微微下移,落到她小腹上,又在心里想指不定这里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他笑着,幽黑的眼睛里竟是有些温柔缱绻:“嗯,明日还要赶路,早些睡吧。”
……
翌日二人早间起得很早。
虽说城门离这里不远,但他们需要走一段路出去再去雇牛车,到城里再换马车,也要花上不少时辰。
裴循在离开之前给了孙阿嬷两人一袋银子,用作这一月来的补偿。
孙阿嬷两人自是吃惊推拒,裴循却十分坚持,素玉也在一旁劝说,他二人最后才收了过来。
素玉微微恍然,想来应该是牧笛上次来的时候带给他的。
她悄悄看了眼今日仍旧是一身粗布衣的裴循,不得不承认这段时日下来,她觉得裴循身上似乎也多了一种烟火气。
但也就到今日而已。
等回了国公府,换上锦衣华服,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府世子。
素玉别开了眼。
裴循走过来:“走吧,还要赶不少路。”
素玉点头,跟在他后面慢慢走,最后发现是上山的路。
她想起来了,裴循说过,要让她先去祭拜自己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