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循握紧素玉的手指,察觉到她的身形又在这一刻紧绷起来。
过了许久他才见到她抬起眼帘看过来,神情也并无先前的羞涩和不安,周身也又恢复了一点前几日的冷清。
她只微怔一下就轻轻开口道:“裴循,你为何总要逼着我选择呢?”
“从一开始你有许多事都在逼我,有许多都是我不想的,现在你又说要娶我,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呢?”
“你如今知道我想要什么了吗?”
裴循脸色白了一下,听到后头一句又开始认认真真思索起来。
他未和旁的女子接触过,但身在朝中也会同其他官员一起不可避免地出入一些场合,酒过三巡男人之间聊起的也无非就是那些话题。
金钱权势,以及女人。
有些男人总是装作很懂女人的样子,道女子心中所爱无非是那两三样,华服珠宝,称心夫婿。
即便他后院有多房小妾,但他在朝中努力为其妻挣得诰命,便会欢喜的抱着他不知如何是好了。
那些男人都道女人是极好哄的。
心软,且又重情。
裴循起初听这些话也是嗤之以鼻,他从不参与这些话题,奈何他耳力好记忆也佳,听过的话也时常不忘,也能判断出那名官员言语里是十分洋洋得意的。
但裴循心里很清楚,素玉并不贪慕虚荣,也没有那么爱什么金银珠宝。
他看着她一双澄澈的眼睛,斟酌着道:“那日在清远城……我并非是那一刻才来的,原先听你在院子里和你阿姐说话似乎是极为高兴。”
他本就有武功在身的,在院墙上找个角落居高临下也能瞧清楚院中的情形。
他最开始一直在瞧她脸上发自真心的轻松笑意,只是后来那些心绪因为瞧见了别的男人而转变为翻涌的怒火,其他念头便也都被这怒火压下去了。
“为何不过是租赁来的宅子你便能这般高兴?”
裴循直直望向她,似乎当真十分不解。
没多久他耳边传来素玉细细的声音:“因为……不是寄人篱下,也不用担忧哪一日会卷进很复杂的事情里,在身边的也是自小的亲人,我只需要考虑晚上是吃素煎儿还是去买抚仙楼的炉焙鸡,还有明天要包的饺子又该用什么馅……”
“这些事情对我来说很轻松,我觉得很安然,哪怕只是租来的地方我也觉得日子有盼头,我可以和阿姐攒钱去买更大的宅子。”
素玉顿了一下又道:“你可能不懂,但真的比我在国公府要自在许多。”
裴循顿了下,心里的确还有些不懂,但又莫名有些受她此刻脸上的神情影响。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脸上的神情细腻又轻柔,白净的皮肤也被晨曦暖光映衬的愈发晏晏动人,让他的心极轻极缓的,随着她的话波动了一下。
他又觉得自己心口有些热,这股热和昨晚她的主动又是截然不同的两种。
“我有些明白你的意思了,如果我事事征询你的想法,也不再对你呼奴唤婢,你可会高兴一些?”
素玉狐疑看了他两眼,颔首道:“那是自然。”
她敛了敛心绪才又尽量若无其事地道:“我进国公府为丫鬟或许和旁的丫鬟在你眼里没什么不同,但我自个儿知道我不是奔着金银去的,也从来没想过攀炎附势。”
这个世界总在教导女子要安分守己、认清身份。
但穷书生却并不会因为自己是穷书生就觉得自己不配肖想高门贵女。
尽管在旁人眼里都觉得是她想攀上裴循这根高枝,但裴循和她自己却是最清楚的。
裴循捏了捏她的手,忽然将她一把拉过抱进怀里,将脸埋在她的颈侧闷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