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循看着素玉艰难离开的身影，顿了一下才慢慢跟了过去。
素玉一双含着气恼的眸子水亮亮的，虽是不待见他但裴循也不得不承认煞是好看。
他努力压下心里的一团火，半蹲下身眼神也深邃起来，嗓音沙哑道：“我同你道歉，刚刚是我的态度不好，不该再用那样威胁的语气和你说话。”
“我也真真是口不择言了，每回听到你说要离开的话我就控制不住自己……”
“我很抱歉，我以后同你说话之前会多思量思量的。”
素玉抿了抿唇看着他，心里也难掩那一分讶异，落到面上却只囫囵点了点头。
“不说那些了，养好伤再说其余的事吧。”
裴循也点了点头，深深看了她两眼才出去跟着张罗晚膳去了。
二人住在这里也不是白住的，除了裴循有时会帮着孙阿公一起去打猎之外，有时他无事的时候也会帮着去张罗其他事，或是农院里一些简单的修缮。
素玉是有些喜欢这农户小院的，这些时日抛开某些事不谈，她过得很是舒心。
养伤也养的还算顺利，就这样又过了几日，不用那拐杖素玉也能下地了，只是还不能跑不能跳而已。
她心中欣喜，除夕这日她也起了一大早，和孙阿嬷一起去摘柿子。
都到了这个时节柿子还是红彤彤的，映着这样的日子十分喜人。
素玉心里是再没什么负担的，她该说的话都已经和裴循说了，又加上之前也让牧笛悄悄去和阿姐报个平安，这会也是当真想将这个年节给过好的。
她在简单的衣裙外仍旧拥着那件斗篷，黑发间的银簪尤为动人，白玉般的皮肤在一线雪光里镀了一层柔和的光色。
许是太久没有这样自在，她脸上泛起点嫣红，松松垮垮的发丝也极美，白净耳垂在发丝里若隐若现，不着一物也自有几分不染纤尘的风情。
裴循不远不近看着，有些贪恋这会她脸上轻松的笑意。
他喉头上下一动，不知怎么忽然起了玩心，忍不住悄悄走过去两步晃了一下树枝。
一刹那间，枝头上的一小片积雪随着他的动作簌簌落下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素玉的发丝和脸颊上。
素玉呆了一下，瞧清了始作俑者也是气不打一处来，睁圆了眼懊恼地望过去：“裴循！！”
裴循却是咧开个笑：“嗯，我在。”
素玉翻了个白眼，脸色也是真真恼了的，转过身便是不想理他。
裴循又心慌了一瞬，似乎怕她当真是着恼了，几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腕想要道歉，却又被她不动声色地甩开。
有了之前的事，裴循如今拉她也是再不用蛮力的，都会稍微收着几分力气，自然也是不想再给她落下迫她的把柄。
毕竟她手腕实在太过纤细，有时他都觉得如果他再多用几分气力，几乎都能折在他手里了。
但也是这样，素玉如今想要甩开他也就容易了很多。
素玉擦了擦脸上的落雪，不理会裴循兀自往房中走，却没几步又听到裴循一声极高的呼唤。
“素玉！”
这声唤与先前语气十分不同，素玉顿住步子，还是回了头看看他又想要说什么。
一身粗布衣的裴循扬起下巴冲她笑了一下，自己站在柿子树下，在素玉回头的间隙一拳挥出砸向了树干。
这次纷纷扬扬的积雪全都兜头浇了下来，几乎砸了裴循一个满头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