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她想多了,宣公子如今官拜翰林,裴循也不可能不顾忌双方身份做出什么失了体面的事。
下意识的,素玉又去找了一眼宋玉荷的方向。
只是这一下素玉就瞧见,宋玉荷竟是并未直直盯着裴循看,反而一双眼落在自己身上,目光十分复杂难言。
素玉愣住了,下意识往外退了几步。
宋姑娘才是裴循的正妻,既然知道这场马球赛没什么危险,她只在外面瞧上几眼就是了。
只是马球场上并不全都是个中好手,也有一两个平日只知吃酒玩乐的纨绔子弟,见风头都被裴、宣二人抢走了自是不甘。
只是越是努力想要证明自己,越是反而容易闹了笑话。
那纨绔子弟猛力抽出一杖,彩球骤然击住了前头一人的马耳。
霎那间,马儿吃痛受惊,高高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
下一瞬马儿发了狂,竟是驮着背上那面容惨白的公子在场上不分方向地狂奔了起来!
原本围在那个方向的看客顿时失色四散。
唯独素玉在想着宋玉荷刚刚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会是什么意思的事,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发狂的马儿离她竟是已不过咫尺。
她倏然睁大眼,有一瞬连呼吸都不能。
千钧一发之际还是裴循反应奇快,不知怎么翻身上了那匹疯马,以雷霆万钧之势把缰绳在自己掌心缠绕了数道,整个人猛地向后勒紧。
强烈刺目的日光下,他额上青筋暴起,凤目里是从未有过的凌厉。
整个人压在疯马上便如岿然不动的山,让一众人震了又震。
素玉也恍惚了一瞬,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裴循到底堪堪勒停了疯马,又忙不迭下马过来扶起她,抓住她胳膊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素玉,你没事吧?”
宣拓也赶了上来一脸急色与关切的样子。
裴循紧扣着素玉的双肩,力道之大终于让素玉回过神来,声音发哑地回道:“大公子,奴婢没事。”
“大公子你……”
素玉的话还没问出口就戛然而止。
她看到裴循抓住她左肩的那只手在滴答滴答往下滴血。
……那是裴循的右手。
那缰绳在他掌心缠了数道,最后勒停的时候他几乎使尽了全身气力,那缰绳也扣进了他的血肉里,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素玉这一瞬心里说不出的复杂,甚至还有一丝迷茫。
明明裴循同她说过很多次,她只是一个奴婢,他为何还会纡尊降贵不顾自己安危的过来救她?
牧笛也匆匆赶过来,看着裴循的那只手掌心下一惊。
“大公子,先回国公府吧?”
发生了这样的意外,自然是不能再参加这马球赛了。
素玉自然也不再关心他和宣拓还有没有分出胜负。
宋玉荷也瞳孔一缩走上来,满是急切地道:“裴世子,我父亲与太医院院首有些交情,不如先去宋家找太医过来诊治?”
裴循嗓音淡漠:“不必如此麻烦。”
说罢他就带着素玉还有牧笛朝场外走,沿路行驶的自然也是国公府的方向。
唯独留下宋玉荷一人僵了又僵,当中还受了两位贵女挟带着嘲意的话暂且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