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病恹恹的样子无端的让裴循觉得揪心。
素玉却踟蹰了一下,自然也是觉得这样不合规矩,但见裴循又沉下脸重复了一遍,她也只能百般无奈地应下了他的话。
今鹊在一旁也适时推了她一把:“这马车坐久了就是这样的,你出去跟着大公子呼吸呼吸新鲜空气马上就能好了!”
素玉提裙弯腰下了马车,出于心虚的缘故,下意识朝前头裴老夫人所在的马车看了一眼。
好在裴老夫人和白妈妈的马车和他们隔着些距离,应当也没有发现这边的事。
毕竟她只是一个通房,这样叫老夫人看见,只怕会以为她是蓄意在向裴循邀宠了。
“还愣着干什么?手给我。”
裴循不悦地打断了她的出神,素玉当即抿了抿唇握住那只大手,不过眨个眼的功夫就被裴循拉上了高头大马。
她是没有骑过马的,一时觉得有些新鲜,更多的还是少了几分方才马车里的颠簸窒闷,好似一双眼都跟着敞亮了起来。
一只强健有力的铁臂半环住了她的腰身,裴循骑马很稳,刚好马车行进的速度也不算快,素玉原先那点难受顿时消下去大半。
素玉正左顾右盼看风景,头顶上传来一道沉稳嗓音:“好点了吗?”
素玉一滞,诚实道:“好多了,可能就是奴婢昨夜没有睡好。”
裴循低下头逡巡了她一眼,见那双漆亮的眼里只映得下风景,好似并未意识到自己刚刚出口的那句话有什么奇怪。
她昨夜为什么没有睡好?还不是因为他……
但他知晓她今日要行路,是以已然收敛了许多,并没有如往常一样掐着软腰直到半夜。
他的胸膛又与她贴近了几分,面不改色道:“那你今晚在寺中好好睡就是了,慈济寺的诵经都不会太早,应当不会有人打扰你安寝。”
素玉选择性地忽略了他这句话。
她听今鹊说过裴老夫人每日不到辰时就醒了,连主子都不睡懒觉的,她一个随行的丫鬟怎好在禅房里呼呼大睡?
裴循从来不会考虑她的处境。
二十里路说长也不长,眼见着已经快能看到慈济寺轮廓了,素玉忽然开始不安分地扭动起来。
若不是情形不合适,裴循当真想一巴掌拍在她臀下,“乱动什么?”
裴循俊朗熠熠的眸色清冷,素玉却脸颊发烫和他央道:“前面就要到地方了,大公子能不能将奴婢放回马车?”
刚刚裴老夫人没看见,若是待会到了地方定然就要看到她和裴循同乘一骑了。
这有失一个通房的本分。
裴循气得发笑,明眸里滚过几遭暗色,出口的声音不乏嘲讽,“你是觉得你这会下去了,就没有旁人看见了吗?”
明明是她位卑而他是主子,每次她的态度都好像是自己见不得人一般。
素玉滞了下,虽说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但要大庭广众叫那么多人一齐看见还是让她抹不下脸,不由得又乱动了起来。
裴循到底还是将她又放回了马车。
今鹊见她回来便捂着嘴吃吃地笑,还举起手道:“你放心,我可不是会在老太太面前嚼舌根的人。”
素玉脸颊烫得险些要烧起来,莹滑如玉的脸也更添了几分明艳。
待终于到了慈济寺,一路辘辘而行的马车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素玉也和今鹊跟着下了马车,正想着是不是要立刻带着下人将箱笼收拾搬出来的时候,就见前头裴老夫人已经和旁人攀谈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