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相信裴循有这么好心,大老远在冬天带她到城外就只是为了给她一个丫鬟用这温泉池水调养身子。
想到他昨日傍晚消失许久去见贵客,定然是他在这边也有什么公务,顺便带她过来罢了。
再想到刚刚蔡嫂子说的话,素玉实在没办法劝自己不要深想。
到了这个时候,素玉再次想起了牧笛前几日和她说过的话。
她抖着唇瓣抬起脸,明眸似水睫羽微颤:“大公子……到底什么时候娶妻?”
裴循一瞬眯起了眼,带着十足危险的意味:“小素玉,你是觉得我娶了妻就会放你走,是不是?”
空气里再次泛起诡异的凝滞。
素玉不敢说是也不愿违心的说不是,但她心里的确就是这么想的。
主母进门,她这种无名无分的通房一般都是要驱逐出去的,幸运的还能得到一笔银两。
如今不过成了裴循的通房一个多月,可二人时时夜寝都在一起,没有哪个主母会容忍得了这样的通房。
况且这段时间日日夜夜的相对,裴循应该早就腻了她才对。
可他怎么还没有腻了她不说,如今竟还让人看她的身子是否好生养?
素玉心里惶恐害怕极了,一双眼也带着瑟缩。
裴循冷笑一声掐住她的下颔,一字一字击碎她的幻想:“你是我的丫鬟,去留岂能轮得到你自己做主?”
真是笑话。
“我娶妻之前会先安排你出府别住,等到主母进门一个月后,我就正式纳了小素玉,可好?”
素玉清晰听到自己耳边嗡地一声。
她红肿的唇瓣翕张,眼角蓦然滑落一串泪珠子。
泪水停在了颧骨,素玉心生悲戚:“奴婢说不愿,大公子难道就会放过奴婢?”
原来牧笛说的那句话是这个意思。
裴循竟当真、当真要在娶妻之后纳她做妾!
她是不是应该立刻下床三跪九叩,叩谢他大发慈悲怜她身世悲苦给予她的这一场恩赐造化?
可她不愿、不愿、不愿!!
裴循听出她弦音紧绷,看着她欲落不落的泪,脸上的神色黑了又黑。
虽然早就猜到一个多月还没办法改变这丫鬟的心意,可她连丁点犹豫都没有就这般回绝,当真又是令他连肺腑都跟着喘不过气来。
他闭目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压下心中怒意,黑眸凝视着素玉道:“你不愿又能如何?”
“当初在外院的书房里,别忘了是谁亲口说过是自愿给我做通房的!”
素玉脸上唰地一白,咬了咬牙:“奴婢当时是说过愿意为通房,可没说过愿意为妾!”
“大公子总是高高在上的施舍别人,从来都不管旁人的感受。”
“当时夏日在庄子上的时候大公子也答应了不会将奴婢随意许诺给别人,大公子都忘了吗?”
裴循气得起身往外走了两步,复又折返回来坐回床榻边上,狠声道:“我是说过不会将你配人,又没说不会将你留在我身边!”
“留在我身边就这么委屈你?”
“你就宁肯当一个无名无分的通房下人,也不愿留在我身边当妾?”
素玉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眼眶都激起酸热,费力才挤出了一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