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门前朱门巍峨,石狮子深深伫立。
守门的门子明明亲眼瞧见一辆乌木马车停在了不远处,也认出了那是府上大公子的马车。
却在下一瞬又见那马车踏着蹄旁若无人地经过了国公府,又渐渐没入了前头浓黑一片的深深夜色里。
两个守门的对视一眼,也不知刚刚看到的是不是错觉。
可如果是错觉,那也不该是两个人都看错了吧?
正这般想着,过了小半个时辰后,两个门子只见原先的那马车又悠哉悠哉的正对着国公府的大门驶了过来。
所以原先那般……难不成是大公子迷了路?
直到看到下了马车后被大公子抱在怀里的人,隐约可见一点揉蓝衣衫,两个门子才瞬间噤声,心里齐齐咂舌。
再想起先前那幕,又瞬间都明白过来了。
……
“大公子……放奴婢下来吧。”
夜色浓黑如墨,素玉被裴循拢在怀中,全靠他双掌托着才没化成一摊泥流下去。
她浑身冒汗脸颊也红若滴血,根本不愿再去回忆方才马车上发生的事。
只怕是她往后也没法再面对槐生了。
裴循感受到胸膛上传来的热气,不由得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低头看着那胆小丫鬟只露出鸦黑的发顶,唇边也稍稍勾起。
他脸颊靠近素玉的发顶,闻着那馨香磁性低沉道:“怎么?这会儿知道害羞了?”
“那你说说看,你知道错了吗?”
素玉咬紧了唇,只埋着头不答话。
马车被裴循吩咐再绕的一圈里,他们早已不是在争执那严大人家风不正的话题了。
裴循堵着她的唇不给她机会说话,逮到空闲便一遍遍问她是不是知道错了,弄得素玉头晕眼花,恨不得直接一拳攮死他。
她不懂裴循今日为何非要同她一较高低,他自己也说旁人的家务事都是小事,如今却和她一个小丫鬟计较了起来。
她不敌他有权势又有劲,索性闭口不答,只当这件事过去了。
裴循见她别扭地扭过脸的样子,也笑了一下不再纠结那尚书府和梁轩逸的事,只当今晚的事过去了。
可等到晚上帘帐里春深的时候,素玉却咬着牙看着床榻边一盏风灯,半晌才白着脸儿对裴循道:“大公子,往后能不能每回过后依旧赐奴婢避子汤?”
裴循额头一跳,低下头深深俯视她:“我不是已经让牧笛去找回来了那物?”
那般薄如蝉翼的特制的鱼鳔,他也是花了大价钱从京中一位胡商手中买过来的。
眼下这匣子还没用完,他已经让牧笛再去备下一匣子了。
他承认他如今是有些食髓知味了。
可这个丫鬟原本就是他的通房,他又何需要忍?
素玉仰躺在软枕上,看着裴循格外认真的神情,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永远都逃不开他。
这个念头一起她就止不住的难受。
色衰而爱弛,等到眼前这位大公子厌弃她的那一天,恐怕她早就被掩埋在这深宅之中了。
她嗓音发着颤栗:“奴婢、奴婢担心那物件效用没有大公子说的那般好,还是想着再喝一碗避子汤药要更好些。”
那薄如蝉翼的东西一看便是容易坏的。
如果她真的不小心有了裴循的子嗣,虽然因为她通房的身份低微,不管是国公府的哪个主子怕是都不会让她生下来,但她心中还是止不住的不安。
如果真的不小心意外怀上,生不下便会像坠儿那样凄惨地将孩子拿掉,兴许连自己也会丢了性命。
那就更不用提见到家人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