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了子嗣能生下来,那她就会像今日去的尚书府里那些妾室一样,孩子都能被下人任意欺辱,自己更是连半点自由都得不到。
两种都不是好结果。
裴循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看着她苍白无力的脸,半晌又掰过她的下颔道:“这么不想生我的孩子?”
空气里没有半点先前的旖旎温情,只余下一片死寂。
素玉张了张唇,汗湿的鬓发凌乱松散在颈边,却吐不出一个字。
裴循见她分明是默认,又是被气笑了。
都已经成了他的通房,还这么有本事能气死他。
当真是极好。
过往裴循只听说过,哪家公子的通房为了巩固地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偷偷将孩子生下来的。
倒是头一个遇到这般自己上赶着想喝避子汤药的!
“你就情愿喝那花楼里妓子的红花汤,喝到往后再也生不出子嗣,也不愿怀上我的孩子?”
“嗯?”
他一双凤目如鹰隼,牢牢地攫住了她的脸。
素玉浑身发颤,含糊点头:“奴婢只是一个贱婢,配不得怀上大公子的孩子,是以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请大公子再赐避子汤药吧……”
裴循深刻的眉眼浸染着显而易见的怒气,骤然抬起那双冷意森然的凤眼,几乎骇的素玉心跳都要止住了。
更漏滴答滴答,素玉肩背僵硬,一动都不敢动,浑身也都黏腻着难受。
裴循半晌才擒住她的手腕有几分粗暴地将她拽了起来,动作也没有先前马车里和沐浴过后燕好的半分柔情。
反而压抑着千钧的怒气。
“滚!”
素玉心中凉意骤起,顾不得身上不着寸缕,忙不迭抱起脚踏上的衫裙边匆匆下榻离去。
裴循的目光一直跟着她。
看着她一头如瀑的青丝在身后柔柔拂落,走得那般没有留恋,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心中更是堵得发慌。
他裴循乃是京中有名的世家郎君,自幼便眼高于顶,唯独一而再再而三就被眼前这个不起眼的丫鬟勾起了心绪。
她不愿怀他的孩子,还不知世间有多少女子想要都没有这个福分!
看来他还是待她太好了。
就该再冷待冷待她,否则她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的位置。
……
素玉匆匆回了自己的次间。
虽然衾被和屋中都是冷的,但不用面对裴循总归让她的心中安定了两分。
这还是裴循让她搬到这个次间之后,这几日她第一次真正在夜间睡在这里。
裴循的那张床榻虽然宽大又暖和,但到底不是她一个丫鬟能够夜夜霸占的。
可再是想到刚刚裴循冷着眉眼看过来的那一眼,素玉即便躺在床榻上也忍不住一个瑟缩。
她不知是不是又将他得罪狠了,可她原本就不擅长撒谎。
且她说得分明也委婉,便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只怕结果依旧是如此。
他那般身份显赫,京中多少女子盼着,自然也知道第一个孩子该是从主母肚子里出来的。
她讨要避子汤也是身为通房的本分,反倒是他态度越来越奇怪。
素玉眼一闭,索性也不再管他怎么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