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一个卑小丫鬟却视他的恩赐为洪水猛兽,连带着对他整个人都弃如敝履。
他原想着就这么掐死她!又怕这般也是遂了她的意!
不如给她一晚上让她再好好想想,兴许明儿一早她就改变了主意。
素玉自然听出他嗓音里压制的怒意,再次俯下身深深一礼道:“奴婢遵命。”
话音落地,裴循便扬长而去。
他回了卧房,沐浴过后吹灯欲睡,躺在床榻上却仍旧无法静下心,再仔细回想依旧恨不得将外面那个丫鬟掐死。
如此一夜也是煎熬,不知何时才阖上了眼。
……
庭院里圆月高挂,素玉双膝跪地,仍旧保持着裴循离开前的姿势。
初秋的风有些许凉意,但总归庆幸不是寒冬腊月,跪到明日也并不会要她的命。
那纤细秀气的肩膀浸润在夜色里,一截细嫩的颈项好似轻轻一捏就会破碎。
万籁俱寂,素玉听不到半点声音,更不知道明日一早太阳升起之后,她将又会面临什么。
裴循说让她一直跪着,她也不知自己到底要跪到何时。
她更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现在想来,虽说今夜看了一场罕见的珍品昙花盛开之景,可这景的背后,要付出的代价也实在是令她承受不起。
她低垂着头,不安的同时又带着一股难堪。
她也想知道,裴循究竟是什么时候觉得她入了他的眼?
国公府里大大小小这么多丫鬟,先前无论她在哪个院子都听到不少丫鬟暗暗在心底倾慕他,为何他却觉得她想做他的通房?
通房是什么很光彩的身份吗?
素玉不理解,却也知道自己这一次,是实实在在的惹怒了裴循。
……
翌日旭日初升,洒扫的婆子先后来到庭院,见到院子里跪着一个丫鬟也是惊慌不已。
再一细看,还是大公子身边的一等大丫鬟!
素玉已经跪的脑袋昏沉,险些不知今夕何夕,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槐生和牧笛的声音。
“这、素玉你怎么在外面?大公子呢?”
槐生也是昨夜才从牧笛口中知道大公子对素玉的心思,原想着今儿一早来道贺她两句,却没想进来就看到了这样的景象。
牧笛也是微微皱了眉,看着素玉不语。
又过了一刻钟,裴循的卧房门被从内缓缓打开。
他一身官袍清冷高华,未去看脸色不自然的槐生,径直看向台阶下那个跪的已是露出虚弱的小丫鬟。
素玉听到他低沉冷淡的声音响起:“一夜过去,你可曾改变心意?”
素玉咬着唇低头,唇瓣干裂,身形颤颤地开了口道:“请、请大公子放了奴婢……”
裴循险些将袖中的扳指都给捏碎。
如此骨头硬,她当真是个极好的。
只是他要看看,她能硬气到几时。
没了他的庇护,她真的以为她在国公府的日子就能好过?
还是太认不清自己的处境。
“槐生,待会你带着素玉去灶房跑一趟。”
“今日起,便让素玉继续回灶房做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