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惊惧之下眼泪止不住往外涌,又砰砰磕了两声道:“奴婢还要去找家人!奴婢担不起大公子的通房!”
裴循低头看到小丫鬟好似风雨之中被摧打的伶仃雏鸟,又是咀嚼了一番她的话,半晌才怔怔重复了一句:“不愿?”
他脸色铁青地拂了下袖:“我乃公府长子,天子近臣,难道还配不得你一个小小丫鬟?!”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分明是九月夏秋,素玉却觉得好似有朔风吹进来,让她周身都泛起砭骨的凉意。
她好似从裴循话语中听出了凛凛杀意,越发白着脸儿求饶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大公子极好,是奴婢配不上大公子,也不忍污了大公子贵体,奴婢只想当一个小小丫鬟,还请大公子成全奴婢!”
她跪地磕头,根本不敢抬起脸儿看他,几乎面颊都要贴到了地里。
素玉心乱如麻,根本想不明白,裴循怎么会在今夜和她说了这样的一番话。
他刚刚还说,在庄子上的时候他就有了这个意思。
她从未有过任何暗示举动,若非他要求守夜,她更是恨不得离他八丈远。
她还要想办法出府放籍,还要等着见到她的家人,她不能成为裴循后宅的女人,通房也不行。
一个丫鬟想出府尚且难上加难,若是、若是……那她就更不能出府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将话说得很清楚,裴循低下头抬起她的下颔,看清了这一张惊怒交加、又泪痕斑驳的美人面,胸腔里的怒火也跟着愈演愈烈。
“让你做爷的通房,你就这么委屈?这么不情愿?”
就哭成这样?
他唇角带笑,眸色却冰冷如霜,也跟着蹲下身,琳琅指骨缓缓顺着下颔搭上了丫鬟衫裙的襟扣,作势便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他的手碰到了软软的乌发,又看到了松散衣襟之下、一小片的如雪肌肤。
指尖不经意碰到,带起点点战栗。
“如果我一定要呢?”他一字一字说着,话语里带着强势的掠夺意味。
自小到大,只有他不想要的,从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
不过一个小小丫鬟,他愿意给她恩赐她就该受着,是风霜是雨露她都该受着。
或许他就不该还顾忌她的感受还挑了日子,便是这辛苦带回来的昙花也是多余。
她情不情愿,她高不高兴,又有什么重要?
素玉一怔抬头,眸子里秋露点点,再磕头时几乎哭断了气道:“大公子!裴大人!裴世子!”
“您饶了奴婢,您放了奴婢,奴婢不知情也不识趣,奴婢什么都不会,奴婢还是罪奴身份,无论如何也不敢玷污您的身子!”
“且奴婢有怪病,奴婢胆子也小,奴婢一想到男女之事就吓得要晕过去,大公子您发发慈悲,放过奴婢这一回吧……”
一下一下,那光洁的额头也染上了血迹。
裴循胸腔一堵,难以言喻的无名火也在此刻越烧越旺。
她磕头磕到这个份上,即便裴循不愿相信,也不得不相信她是真的不情愿到了这个地步。
也当真是头一次,有一个女子嫌恶他、万分不愿意让他近身到这个地步。
不是欲擒故纵,而是千真万确。
他当真是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了,脸色阴沉犹如滴水,也开始庆幸他一早就屏退了衡山院的其他下人。
否则他堂堂公府长子被一个丫鬟回绝了的事,只怕不出半日就要传遍都城。
良久良久,裴循才听见自己阴戾开口:“别磕了。”
他冷睨着倏然僵住的女子,凤目在她抖若筛糠的肩背上停留一瞬,闭了闭眼道:“既然不愿意,那你就在这跪着。”
“什么时候跪到我高兴了,你再起来。”
他心头自然也是万分恼怒的。
他从在庄子上的时候就想好给她恩赐,为此还特意让刑妈妈打造了一套金饰,原本想着明日也就能送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