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不知道贺大夫是谁,只是见到槐生这句话一落地之后裴循便显而易见地变了脸色。
她只当裴循有要事在身,从容起身退开两步道:“那奴婢先告退。”
裴循摆了摆手也示意她出去,却在牧笛将人带进来之前先将书案上的东西妥善拿起收到了一处私密的地方。
一同收起来的,还有素玉刚刚提笔写的那一张字。
……
素玉从裴循卧房出来,迎面见到一个年轻的青衫男子,一肩挎着个药箱,想来应当就是他们说的贺大夫。
素玉半蹲下身行礼,那人也颔首示意,素玉便绕过他去了灶房,吩咐开始准备晚食。
昨儿张厨娘在河边斥骂她的事后来槐生不知怎么告诉了裴循,裴循便换了一个新的灶娘,名唤严嫂子。
而刘大山自是也没有再过来了。
昨儿张厨娘走的时候面皮也臊得通红,她家那口子也就是刘管事还亲自过来给裴循磕了头告了罪,裴循只说换个人,也没有真的说要罚他们什么。
但张厨娘依旧被刘管事当着裴循的面狠狠斥骂了一通,道她是无知妇人这类的话。
张厨娘自己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明明她知道就算素玉比普通奴籍还不如,但她到底是大公子身边的大丫鬟,原还打算与她相安无事,可等看到她和大山一起在河边说话的时候她就忍不住了。
本来么,素玉家里是那个情况,谁都不想和罪奴搅和在一起沾上麻烦的。
万一她缠上大山了怎么办?
是以有些难听的话就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了。
眼下素玉再想起这场闹剧仍旧觉得委屈,连带着对新来的严嫂子也没有那么热络了,也只是客气疏离的语气。
严嫂子似乎也知道张厨娘是怎么走的,见到素玉也有些怵她,就差点头哈腰了。
“素玉姑娘放心,等大公子的膳食做好了老奴便来唤您。”
素玉应了个声转身出了灶房,又开始想着多打点水备用。
之前有刘大山帮忙,但现在素玉越发明白许多人情往来都不是没有由来的,是以也不如自己做活安心。
素玉提着水从收衣裳的画娆身边经过。
原先还好好的,可不知怎么画娆伸出了脚,素玉桶里的水顷刻“哗啦”一声洒出去大半。
素玉当场就拧了眉:“你是不是故意的?”
水桶沉闷地跌落在地,画娆也故作惊讶地掩住了嘴:“我好好在这收衣裳回房,怎可能会是故意的,素玉你不是疯了吧?”
素玉冷笑一声:“我打完水的时候你还离我那么远,怎么,绊我一脚显得你腿长?”
画娆将衣裳往胳膊上一搭,露出个要笑不笑的表情:“怎么,这条路只有你能走我便走不得?你哪只眼看见我是故意的?”
“果然是官奴婢出身,这教养就是比普通奴婢还不如呢!”
素玉面无表情看她:“你说什么?”
她就知道,昨儿张厨娘在河边说的那些话画娆全听见了。
她就是来凑热闹的,一见素玉吃瘪就幸灾乐祸,后来刘大山劝住了张厨娘她才稍稍走远了些。
这会画娆也不怵她的冷脸,反而笑嘻嘻道:“我说,你一家子原来都是罪奴出身,真是比我还不如呢。”
“我从前在平王府的时候,也见到过礼部送来的官婢,听闻有的犯下大罪的还要在脸上刺字呢,怎么没在你脸上刺几个字?”
“哦对了,你家到底是犯了什么罪?是不是通敌卖国呀?”
她笑得更恶毒道:“你娘呢?是不是还在教坊司和人赔笑……啊……”
素玉胸口起伏着,只觉是再也听不下去了,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上去用手臂钳住了她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