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既然答应你了便自然能做到,你先起来吧。”
裴循后仰靠在椅中,乌发未束,有一绺垂在额前,遮不住矜贵风流的眉眼。
素玉看他一眼,缓缓站起了身。
她都已经做好要再被他阴阳或是刁难的准备,未料他竟答应的这般容易。
她求了,他就应了。
那是不是不管她往后求什么,他都能如今夜一般一口就应承下来?
素玉心里这个念头刚冒出一点尖尖,很快就被她失笑着否定了去。
怎么可能呢?他那样不可一世的人。
裴循见她没了先前顽固愚钝的模样,低垂的眉眼恍惚有几分娇怯,甚至唇角还有一点笑意,心头的火气也散去大半。
罢了。
只要她不是想嫁给那刘大山,他就大度一回,不和她计较先前的事了。
裴循这厢打定了主意既是要将此事揭过,也在心里免了她认错道歉了,却殊不知素玉心里压根儿就没想过要道歉。
而且男子与女子的思维也是不一样的。
裴循觉得事情揭过去了,素玉心里却觉得刘家的事好像过去了又好像没过去。
不同的只是她自己稍稍想开了。
说到底裴循是主子,他怎么说怎么想自是不必顾忌素玉的脸面,便是理论也理论不通的。
素玉在国公府做事的一年多,不管是一开始在灶房还是在旁的地方,她都知晓自己和旁的普通丫鬟最不一样的地方。
尤其是在灶房。
那时很多粗使的丫鬟婆子疏远她,平时也格外爱捞些油水和贪图些小便宜,活计不忙的时候素玉也听过不少她不大能苟同的言论,听得最多的自然就是攀上主子就能拥有好命。
素玉也发现除了府上的一等大丫鬟,其余下人都是不识字的,更遑论读书明理。
素玉有时觉得自己放不下心气就是因为小的时候书读的太多了,所以即便做了下人刻意低调也显得与旁人不一样。
但她也不后悔读那么多书,毕竟读书不光使人明理,也能通晓不少是非。
至于裴循……
反正他是主自己是仆,兴许也就和三小姐一样只有一段主仆缘分,素玉也不必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了。
说不定等到萦烟回来,他二人就桥归桥路归路了呢。
……
素玉这厢开解好自己之后,临睡前又想到在找到阿姐下落之前,她还是要好好留在国公府这个念头。
毕竟昨儿歇假时她已经将国公府的地址给了那卖杂货的老翁。
如果那老翁再见到阿姐,他自然会去国公府的角门报信。
阿姐会去慈济寺一次,也有可能去第二次。
指不定哪一日那老翁就会去国公府的角门通风报信,毕竟素玉许了他银钱,是以素玉后面的时日还是要留在国公府。
只是这种被动只能等待的日子,真让人焦急呀。
还是要两手准备,素玉自个儿一歇假也还是要再出去碰碰运气才行。
……
翌日裴循似是休沐,素玉沏好了茶给他端过去,但见裴循忽地来了兴致仰头看着她道:“你过来,我今日无事,教你习字。”
素玉也不想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但她实在忍不住。
最后她还是稍稍屈膝谦逊道:“蒙大公子抬爱,奴婢识得字也能习字。”
她今日穿了浅青色的窄袖对襟薄衫,下系茶白的百迭裙。
宛若鲜荷的肌肤白里透红,别有一种静花照水的清润明丽。
裴循给她做的那几件衫裙里有一半都是宽袖的,素玉不懂自己一个丫鬟穿那种大袖飘飘的有什么用,真的要做活还是只能穿窄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