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路往裴循的房中走,穿过寺中的一处月洞门时似乎前头有一群人经过,素玉也没在意,只径自朝前走。
只是她还未走出多远,便听得身后传来一道尖利嗓音。
“姑娘站住!”
素玉猛地顿住步子,下意识回头顺着声音看去。
唤住她的人穿一身寻常男子服侍,只面白无须,脊背也微微佝偻,瞧起来是极精明的长相。
在他身后是一个身着绛红衣袍裹着斗篷的男子,身边被两三个护卫模样的人簇拥着。
这男子瞧着也年轻,约莫二十多岁,五官尚且算得周正,唯有那一双眼打量的目光叫人不太舒服,又泛着一股奸邪之感。
素玉心中警惕,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那面白无须的男人笑眯眯上前两步:“小娘子莫怕,敢问小娘子是谁家的姑娘?我家主子想请您去外头吃几盏酒。”
这话一听便不大正经。
素玉自是想跑,但看那被簇拥的男子衣裳料子明显非富即贵,也怕贸然跑了会更加引来灾祸。
因此她先是福了福身,而后警惕道:“奴婢是显国公府的丫鬟,主子唤奴婢还有事,眼下便不再多留了。”
显国公府在京中也是一等公府,若论京中世家里怕是也没几个能出其右。
素玉以为搬出了国公府那男子必定不会纠缠了,却没想那男子却是狞笑着又上前两步,口中也无所顾忌道:“原来不过是个丫鬟。”
那男子一双眼上下打量素玉,扫过她细嫩的脖颈,不大正经道:“孤今日出来倒是有福,原先不过是为皇祖母祈寿,却没想还能在这里碰见这么标致的小丫鬟。”
一开始瞧这丫鬟通身的气派他还以为是哪个大家小姐,可瞧着那身穷酸的装扮又不大像。
既然是个丫鬟那便没什么好顾忌得了。
今日寺中雾气重,刚刚一瞧见她他就多看了两眼,只觉这缭绕的雾气使得这女子的面容看起来格外艳丽,宛如一株毓秀花灵一般。
素玉听了他的话却是陡然一惊。
这人自称孤,难不成竟是当朝太子?!
既贵为储君之尊,自然可以不将一个国公府放在眼里。
素玉懵在原地,只觉四肢百骸都泛起凉意。
那凉意直往她骨缝里钻,几乎就要叫她无所遁形。
瞧见靠近的太子,她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竭力镇定道:“太子恕罪,奴婢不知是太子,奴婢是公府的丫鬟,主子眼下当真唤奴婢有急事,还请殿下莫要为难奴婢。”
她说得极是诚恳。
只是这般楚楚可人、惹人怜惜的模样,越发叫太子心中聚了团火。
太子走到她近前半弯下腰,十分装模作样道:“你怕什么?孤又不会吃了你。”
“孤只是想与你好好说几句话,你且随孤去孤的禅房转转,待等会结束了自会将你好声好气地送回来。”
言罢便拿那只手去摸素玉白生生的半边面颊。
素玉惊惧万分想要避开,瞳孔也倏然瞪大。
就在太子那只手将要碰到她的时候,斜地里又传来一道极是清冷迫人的嗓音。
“殿下!”
素玉侧头,见来人凤目高鼻、长眉入鬓,果真是裴循过来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