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还黑着,只有零星几个灯笼。走了两刻钟,到了贡院门口。天已经蒙蒙亮了,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少说有四五十人。
刘二牛说:“赶紧排队,一会儿人更多。”
几个人排在队尾,前面站着几个读书人模样的,有的拿着书在看,有的闭着眼睛默念,有的交头接耳说着话。
王猛小声问:“泓哥,你紧张不?”
刘泓说:“不紧张。”
王猛说:“我紧张,手心都出汗了。”
刘泓说:“深呼吸。”
王猛深吸一口气,呼出来,又吸进去,又呼出来。吸了几口,忽然问:“泓哥,报名要钱不?”
刘泓说:“要。报名费一百文,加上给廪保的谢礼,一共二百文左右。”
王猛摸摸口袋,松了口气:“够。”
队伍慢慢往前挪。太阳升起来了,照得贡院的墙头亮堂堂的。门口摆着几张桌子,坐着几个穿公服的人,负责登记。
轮到刘泓他们的时候,已经快午时了。
刘二牛先报,报完就走了。张栓子报完也走了。李麻子报完也走了。轮到刘泓,他走上前,把廪保文书递过去。
登记的是个年轻小吏,二十出头,尖嘴猴腮的,看着就不像好人。他接过文书,扫了一眼,又看看刘泓,问:“刘家村的?”
刘泓说:“是。”
小吏说:“头一回考?”
刘泓说:“是。”
小吏把文书往桌上一放,慢悠悠地说:“今年人多,名额有限,你这……”
刘泓等着。
小吏没往下说,只是看着他,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刘泓懂了。
这是要好处。
他不动声色,问:“敢问这位差爷,报名规费多少?”
小吏说:“规费一百文。”
刘泓说:“那学生交一百文就是。”
小吏笑了笑,那笑容有点阴阳怪气:“小兄弟,你是头一回进城吧?这报名啊,除了规费,还有别的规矩。咱这贡院,一年才开一回门,里里外外打点的,不得意思意思?”
刘泓说:“差爷说的意思,学生不懂。县衙贴的告示,明明白白写着报名规费一百文,没有别的收费。”
小吏脸色变了变,声音冷下来:“你这是不给我面子?”
刘泓说:“学生不敢。学生只是照规矩办事。”
小吏一拍桌子,刚要发作,旁边一个年纪大的老吏开口了:“行了行了,办个报名,你磨叽啥呢?”
小吏脸色更难看了,但不敢顶嘴,悻悻地拿起笔,准备登记。
老吏走过来,拿起刘泓的廪保文书看了看,又看看刘泓,问:“刘文远是你啥人?”
刘泓说:“是本家三爷爷。”
老吏点点头:“那老头儿我认识,脾气倔得很,能给你担保,你小子有两下子。”
刘泓说:“三爷爷抬爱。”
老吏说:“行了,交一百文,我给你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