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为民坐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青烟在面前散开。
开新局才是唯一的活路。
这话听着太提气了。
同时,也像是黑夜里的一盏探照灯,一下子把林为民脑子里那些乱麻给照得清清楚楚。
是啊,天天被几个要破产的厂长堵门,自己的思维全被局限在那几个破厂子上了。
松阳县要活,必须搞新东西!
可是,灯虽然亮了,脚下的路该怎么走?
林为民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苦笑一声。
“光明,你这个想法提得非常好,确实是辩证的看,非常有高度。”
林为民话锋一转,语气里透出浓浓的无奈。
“可理论归理论,落到咱们松阳县这块地皮上,难呐。”
林为民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外面有些破旧的县委大院。
“开新局,去哪开?”
“我也想过招商引资。南边的特区,现在天天有港商台商去砸钱建厂。可人家凭什么来咱们松阳?”
林为民掰着指头给刘光明盘算。
“咱们这不靠海,虽然通了火车,连条像样的柏油马路都没有。”
“没有梧桐树,引不来金凤凰。”
“那咱们自己搞基础设施建设?”
“修路、通电、建开发区,哪一样不要钱?县财政账面上的钱,连给老师发工资都得拆东墙补西墙。”
林为民越说越觉得憋屈。
他也是个想干事的人,这几天熬夜翻县里的账本,翻得头晕眼花。
“就算不招商,咱们鼓励本县的老百姓搞个体经济,下海做买卖。”
“可咱们县的老百姓,手里有几个钱?”
“能在街边支个摊卖点油条豆浆就算不错了,根本成不了气候,也形成不了你说的那个什么‘增量’。”
林为民转过身,狠狠抽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按灭。
“没资金,没政策,没外来老板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