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苏晚“哎呀”一声轻呼,身体猛地向旁边一歪,脚下似乎打滑,整个人失去平衡,朝着池边石壁的方向倒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陈阳和路莫离她有一段距离,小薇和小雅在另一侧。而几乎在苏晚惊叫出声的同一瞬间,一道身影已经飞快地从水中窜出,不是离苏晚最近的任何人,而是原本站在李溪附近、正准备上岸的周笛。
他仿佛条件反射一般,以惊人的速度扑过去,在苏晚即将撞上石壁前,一把将她接住,牢牢护在了怀里。由于惯性,两人都踉跄了一下,周笛的后背甚至擦过了粗糙的石壁。
但他顾不得自己,连忙低头急切地问:“苏晚!你怎么样?有没有撞到?脚是不是扭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焦灼和担忧,眼神紧紧锁在苏晚脸上,完全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包括他刚刚还急着要一起回去的妻子。
李溪就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从水中站起来。她看着周笛那迅捷无比的反应,看着他脸上那真实无比的惊慌和关切,看着他紧紧揽住苏晚的手臂,以及苏晚顺势靠在他怀里,抬起脸时那惊魂未定又带着一丝柔弱依赖的表情。
李溪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默剧。
她当然看出来了,苏晚那一下“滑倒”,角度、力道、甚至惊呼的时机,都太过刻意。
在周笛冲过去之前,她甚至捕捉到了苏晚眼角一闪而过的、近乎得意的微光。
路莫和陈阳也围了过来,连声询问:“没事吧?摔着没有?”
陈阳的女友小薇却悄悄扯了扯陈阳的浴袍袖子,示意他事情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路莫虽然没看到细节,但结合之前苏晚对周笛那种若有若无的牵引,以及此刻周笛过于激烈的反应,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
他下意识地看向李溪,只见李溪已经平静地走上了池边,正用浴巾慢慢擦拭着手臂上的水珠。她的侧脸在庭院灯初上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一种冰冷的透彻。路莫心头一凛,他确定,李溪一定也看出来了。
周笛在最初的惊慌过后,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有多么不妥。他慌忙松开苏晚,但手还虚扶着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神躲闪着,不敢去看李溪的方向。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想要解释:“溪溪,我……苏晚她差点摔倒,我……”
“你先把她送回去吧。”李溪打断了他,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看看有没有真的伤到,大家都是朋友,应该的。”她甚至微微侧身,让开了路,示意周笛可以扶苏晚过去。
这话听起来如此通情达理,如此识大体,却让路莫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一个刚刚目睹丈夫毫不犹豫扑向另一个女人的妻子。
路莫忍不住上前一步,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气氛,也带着一点替李溪解围或者说,阻止周笛继续犯蠢的意思:“周笛,还是我来送苏晚回去吧,你陪李溪……”
他话没说完,周笛却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猛地摇头,语气甚至有些急躁地拒绝了:“不用!我送她回去就行!她可能扭到了,我……我扶她回去看看!”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晚,那份心焦灼显而易见,仿佛苏晚的安危是天大的事情,以至于他完全忽略了路莫的提议,也再次将李溪置于一个尴尬的、被撇下的境地。
他几乎是半强制性地扶着苏晚,匆匆朝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甚至没有回头再看李溪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