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时光悄然而逝,距离李曜受那三十杖刑,已过去了半月有余。
经过这段时日的静养,李曜身上的伤势已好了大半,在旁人的搀扶下,下地缓行已不成问题。
说到底,终究是皇子,行刑之人到底不敢真下死手。
当初施刑时看似法度无情、棍棍到肉,实则个个都留了心眼。
圣上的子嗣若真在自己手中落下个好歹,可不是一句“奉命行事”就能搪塞过去的。
若真是实打实挨满三十杖,莫说半月,只怕半年都下不得床,甚至一辈子都会落下暗伤。
此时恰逢二月初的时节,乍暖还寒。
长安城纵然万里无云、日头高悬,可微风拂过,仍旧透着一缕令人不适的寒意。
李曜伤势未愈,身子骨还弱,此刻披着一件玄色大氅,在知意的搀扶下,慢悠悠地在府中花园踱步。
这二月初的天,万物方苏,外头寻常人家尚是一片萧瑟,可府中的花园在花匠的精心侍弄下,竟已有了百花齐放的盛景。
梅花、迎春傲然绽放,其余不少绿植虽未盛开,亦已含苞待放,只待一阵暖风便可争艳。
知意双手轻轻搀着李曜,柔声劝道:“殿下伤势未愈,太医特地嘱咐过,不能久行。”
“要不今日便先到这吧,奴婢扶您去歇一歇。”
李曜的目光从园中琳琅满目的花木间缓缓扫过,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激荡。
前世,自皇后薨逝、太子被废之后,自己便紧接着囚禁于高墙之内,寸步不得离。
那偌大的高墙之中,唯有知意一人陪在身旁。
推门望去,满目苍凉,一丝活气也无。
冬日苦寒,莫说像样的御寒衣裳,就连炭火都少得可怜。
夏季闷热如蒸,同样没有半块冰的份例。